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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语文》:“文革十年”中的语文经历(4/17)
[ 作者:木木 人气:1866 日期:2012-09-12 ]

 

香港凤凰台《百年语文》:“文革十年”中的语文经历
 

 

“小荷狗网”说明:以下文字,是从香港凤凰台“凤凰大视野”十集记录片《百年语文》中选来的,内容为“文革十年”中的语文经历与教学事件。其中,有诸多当代语文名家、名师等参与采访。中国小荷作文创始人冯斌先生也接受了该台采访,并多有出镜。冯老师对那个特殊年代的语文故事和他本人的教学经历,动情诉说,真情回忆,引人深思。本网站特转载该集之全文,以飨读者诸君。(编辑:木木)

 
 

◆陈晓楠(主持人):1968年,14岁的陈村正在上海的一所中学读书,作为班长他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就是在早晨自习课的时候负责领读,每一天同学们到齐之后,坐好,陈村都要拿一本《毛主席语录》走上讲台,挑选其中的某一页,高喊一声毛主席教导我们,然后带领同学朗诵三段《毛主席语录》。这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程,《毛主席语录》就是同学们另一种意义上的语文课本。

 

⊙解说:红宝书、红袖章、红歌,红色宣传画里红光满面的人们,这是那时的孩子们对文革最为直观印象,而在他们的语文课堂里也同样一片红光亮。

 

◆陈村:那时候要背老三篇,什么《为人民服务》。

 

◆顾之川:当时用的教材,就是一本《毛主席语录》。

 

◆嘉宾:一打开就写着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这样开头的。

 

◆嘉宾:现在看起来是疯狂了,但是那个时代呢,真是一片忠诚。

 

◆王周生:我们共产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

 

⊙解说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对于很多学生来说,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开始的,因为学校停课了,老师打倒了,课本也废除了,即使上课也经常会有各种活动,根本没有纪律可言。这些青春年少的孩子们,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当中恣意生长着。

 

◆陈村:你说什么文革是什么什么不好的,这是以后长大了以后你去想的,但是你作为一个小孩那时候很开心,因为大人也管不着你了,单位里边大人也要去学习,要工作,要弄到很晚回家,那么你整天无所事事,就在弄堂里荡来荡去。那时候还有小孩,那时候毛主席说要武嘛,就是跟宋斌斌讲的,要武嘛,所以我们那时候也就摔跤啊,拿那种什么举杠铃啊。

 

◆黄玉峰(复旦大学附属中学语文教师):所有的学校都瘫痪了,斗老师、斗领导,学校里面就乱成一片,大家都去串联,到外面去串联去,然后呢在学校里面分成两派,然后呢大字报贴来贴去。

 

⊙解说1968年在复课闹革命的号召下,四处串联的学生们终于重新回到了学校,他们分别拿到了崭新的语文课本,课本的样式和内容五花八门,但却有一个相同点,就是第一页上一定会有《毛主席语录》。

 

◆闫苹(北京师范大学教师):第一页翻起来就是《毛主席语录》,什么学习学习再学习,就是给你一些毛主席说的,有关学习这样的指示,最高指示,那时候都不是《毛主席语录》,一定是最高指示这样的。然后接下去就是目录里面,就会首先呈现老三篇,然后就是这些名人的,就是当时认为可以登出来的,这些不同时期的讲话什么的。

 

◆黄玉峰:造反有理什么东西,就这套东西,语录的读物,然后呢里面还有几篇东西,每个时期不同的,比如我记得小学生,小学生那个时候读赖宁,一个小英雄赖宁,还有黄杰、欧阳海。

 

◆冯斌(语文教材收藏者):课文第一段第一篇就是《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第二篇是《中国共产党万岁》,第三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然后后面就开始有毛主席的语录出现,包括英文教材。后来我们前阵子我们在开玩笑,英语教材就是,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个翻译就很难翻,你不能翻毛主席一万岁、一万岁、一亿岁,那么现在知道了,翻译直译是这样的,毛主席活得长一些、长一些、再长一些。

今天我们学习第34课。

 

⊙解说:这是上海一所小学一堂普通的语文课,一切都有条不紊,秩序井然,但文革期间的语文课堂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闫平:你进去就得先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形式,教室里面,你像我们今天说大家起立,是说老师好,然后老师说,同学们好,请坐。那时候真的就是进了教室,大家起立,连老师一块面向黑板,前面是毛主席像,然后都是那种大标语这种的,然后大家就重复一样的话。每天都是像请示汇报一样的这样的话,都是拿着那个小红本,每个人都有的,不是拿语文书放在那,拿着那小红本一定要这样,要这样。

 

◆顾之川(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编辑室编审):第一天上学,就是按《毛主席语录》的那个顺序,上午学了一上午两句话,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老师把这样一段要反复地给我们分开来,一个一个地讲。

 

◆陈耀文(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语文教师):教唱革命京剧,留下那半天我们得去演戏,像演郭建光、演杨子荣,这是一块儿,到了初中的时候我们得去片演,那个《柳下拓痛骂孔老二》。

 

◆陈村:你要是说说话,学生要不高兴了,就把那个比如说课桌椅,我们那时候在四楼,从四楼窗户就给它扔出去,只听到“啪”一下就粉身碎骨了,那个椅子那个桌子什么的,然后就哈哈大笑很高兴。

 

⊙解说:在那时候的教室里,几乎看不到一张完整的课桌,而外界的喧嚣也让语文课堂失去了它本该拥有的纯洁和安静。

 

◆周正逵(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那时学校里头也都是乱得很,反正整天也不上课,学校里头就是红卫兵,组织红卫兵,教师呢也组织战斗队,打派仗。

 

◆陈村:那时候有个牛棚,就把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和老师,都关在那个牛棚里,那么你每个班级去牵一头牛回来,就牵回来交代,你怎么反对毛主席,然后那个老师就说,我在什么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因为等到我们去所谓的批斗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不知道批斗多少次了,他那套话已经背熟了,然后说他不老实,因为不会说他老实的。

 

⊙解说:身为新中国第一批特级语文教师的于漪,也曾有过类似牛棚的经历,在文革开始的两年间,她被差去打扫厕所,直到1968年才又重新走入课堂,教的是学校里最乱的班级。

 

◆于漪:玻璃窗全部都打掉的,学校就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面,孩子是没有责任的,他有什么责任,他主要是受这个社会的影响,但是当时就是有了教材以后,那么我们是一篇一篇地教的,孩子身上受的这些影响,我作为班主任,作为年级组长,我是用学文化,来把他们身上的这些灰尘掸掉。

 

⊙解说:在那些动荡的日子里,于漪用爱和语文的魅力,将她的学生一点点感化,洗去他们身上沾染的污泥,但这种幸运只属于这个班级里的几十个孩子,更多的学生们依然沉溺在时代的洪流中。

 

◆陈晓楠(主持人):1966年有人在教育部,贴出了一张针对叶圣陶的大字报,叶圣陶得知以后,让儿子叶至善去把大字报一字不落地抄了回来,对于大字报里批判他是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祖师爷和阻碍教育第一人的说法,叶圣陶很难理解,但他还是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是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叶圣陶认认真真地写了一篇检讨,但却不知道去交给谁,因为教育部已经取消,人教社也全部解散下放。

 

⊙解说:1966年初,在人教社的沙滩后街55号院里,不断会有一批批的红卫兵进来批判,矛头大多指向承担着思想教育任务的语文科目,语文课本里的一些经典名篇,都成了批判的对象。

 

◆顾振彪:让我们中学学的教材,特别是我们语文教材、政治教材、历史教材,说是风资修的大杂烩,是毒害青少年的精神鸦片,这种情况下面,当然整个都要砸烂的,批倒、批臭,所以这个人教社的编辑大家多是感觉好像有罪的,因为你毒害了青少年。

 

◆刘国正(原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刚开头这一段的确闹糊涂了,我就糊涂了,我曾经跟一个老同志说,我说这个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领导的吗?怎么这样啊,结果后来就成了我一条罪状,伟大领袖毛主席直接发动和领导的,你说不是毛主席领导的,你什么意思,哭笑不得,现在听了是笑话了,在当时苦闷得很,压力很大。

 

⊙解说:19665月,中央下达通知,指出中小学的语文教材,没有以毛泽东思想挂帅,没有突出无产阶级政治,不能再用,人教社全体成员随即被下方到安徽凤阳五七干校接受改造,语文教材也由各地自行编辑。

 

◆秦兆基(江苏教育出版社):编的课本主要就是讲歌颂文化大革命,歌颂三面红旗的,因为那些作家的东西,老作家的东西都不能进去的,冰心的、巴金的甚至峻青的、郭枫的,都不能进的,就没有人可以进了,要么样板戏,除了样板戏以外,除了样板戏,毛主席著作,两报一刊社论,没有什么了。

 

⊙解说:对于当时的中学语文老师周正逵来说,使用这样的语文课本,是一件十分苦恼的事情,因为全书几乎找不到一篇有语文之美的文章,唯一可教的也只剩下毛主席诗词。

 

◆周正逵:毛主席诗词你得让我讲吧,毛主席诗词我能讲能唱,这学生也很欢迎的,再一个呢就是选鲁迅的一些作品,那你就现在是名正言顺了,你不能说我的选文不好吧。

 

◆闫平:他那时候给我们教语文的时候,那个我就觉得他每朗读一首毛主席诗词都是慷慨激昂的,你感觉就是好像终于听到了那么美的一种,带有乐感的那个语文课文,那时候才觉得这是语文。

 

◆周正逵: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舟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比透,百舸争流。

 

⊙解说:许多年之后,在这种铿锵的朗读声中成长起来的闫平也成为了一名语文教师,而直接影响她的,就是这种超越时代直达人心的语文的力量。

 

◆闫平:就是不光是在欣赏,其实也是在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读啊,我觉得后来我当中学老师的时候,我也是一个特别擅长朗读的老师。

 

⊙解说:语文老师是那个年代里一项危险的工作,今年92岁的钱谷融,跟语言文字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也因此在文化期间历经磨难,作为当时华东师范大学的语文老师,他曾经被自己的学生指名道姓地批判游行,而课堂放毒就是其中的罪行之一,类似的经历也发生在很多语文老师的身上。

 

◆钱谷融:我上完课,我一出教室,我的助教就上去,就批我刚才讲的,我不知道,我一跨出教室门,他就上台,他要消毒,等于我是放毒的。

 

◆黄玉峰:教书的时候呢,我就经常把一些美学的观点,把一些古代好的书就介绍给学生,结果学生呢就会汇报上去,比如说我在松江,我在教书的时候,我在松江二中教书,就有人就说你在放毒,在腐蚀学生。

 

◆秦兆基:你教东西的时候至少有一点,你教那些东西的时候你眉飞色舞,你教毛泽东著作的时候就没有感情,这就行了嘛。革命样板戏《红灯记》,这盏红灯多少年来照着咱穷人的脚步,它照着咱们工人的脚步走啊。

 

⊙解说:这是文革期间广为流传的样板戏之一《红灯记》,它同样也出现在文革的语文课本当中,在这些临时拼凑的课本中,几乎看不到文言文,一些经典名作也踪迹全无,除了毛泽东的文章诗词,课本里出现最多的就是一些报纸时文和各类批判文章,对课文的解读,也紧紧围绕着阶段斗争的观点。

 

◆王周生:我一直记得我们有一篇课文叫什么《梁生宝卖稻种》,好像是《创业史》,就柳青的《创业史》里面的一段,那么是体现贫苦的农民,他翻身了以后对那个农民的热爱,那个东西他就是说每次课文分析,那是必然的,这个意识形态是无孔不入。

 

◆冯斌:包括一个《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什么的,他可能会从这个向封建社会开战啊,向这个地主阶级宣战啊之类的,是拔高到一个无以附加的地步。革命样板戏《海港》,我觉得你近来阶级斗争的观念淡薄了,老赵,咱们可不能麻痹大意,只听见机械声,听不见阶级敌人霍霍的磨刀声啊。

 

⊙解说:在那个单纯强调阶级斗争的年代里,许多文学作品都变成了封资修的毒草,剩下的只有样板戏和领袖文集,学生的课外读物也因此少得可怜,私下流传的文学作品,就成了学生们争相传阅的宝贝。

 

◆顾之川:我记得一个老师曾经举例子,给我们讲话的时候,说有的同学偷偷摸摸地在看《青春之歌》,好大的一棵毒草啊,他这个讲话也很有煽动性,我们很多没看过的都很新奇啊,反而想找来看一看。

 

◆陈村:中国当时禁了很多书,很多书都是坏书,都封资修的都少掉,那么图书馆也不借,图书馆的书可能没烧掉,但是放在那不借了,但是民间其实有一种很强韧的东西。我读的很多最好的东西都是在那时候读的,在文革期间,就有很多人家里还藏着,比如说莎士比亚,我看的莎士比亚就那时候看的。

还有藏了很多,就像《约翰·克利斯朵夫》,那么我看的惠特曼的《草叶集》,那都是偷偷地,就是当然地下的那种偷偷地,大家借来借去。给你的话只有一个晚上,今天晚上八点钟送到你家来,跟你说你明天早上八点钟送到谁那去,大家都等着读呢。

 

◆王周生:这些书看得都破了,然后上半夜轮着你,你就拼命看,下半夜轮着我这样看,那我那个时候呢因为我是,我那个时候高中就入党了,所以我到了农场去以后,就担任了连长的工作,我管生产的,所以呢我呢,我们寝室里不避讳我的,所以我们寝室里大家都就看,可是我很累,我也看了一点。他们那个时候就说,有一些高中生说,你要知道如果你不看这些书,就是那些所谓都是思想有问题的人,都对着我,王周生,你要是不看这些书,你就不知道什么是人。

 

◆陈晓楠(主持人):1969年重庆市中学试用语文课本,列出了一些工农兵常用的修辞手法,其中讲到比喻的例句是这样的,敬爱的毛主席,我们的红太阳;而拟人的例句是井冈扬臂举红旗,赣江奔流来报喜;排比的例句是这样的,敬爱的毛主席,您的革命路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入人心,您的思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深扎根,人的精神面貌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焕发。这种语文教育,给整整一代人的话语体系和表达方式,都打上了鲜明的红色烙印。

 

◆王周生:像这个作业本吧,因为我这是在浙江温州,这个作文本是上海的,我爱人说他用的都是这样的作文本,那时候是1966年,1965年,这个呢是浙江温州的,这是老师给我圈的,说我写得好的。我现在深深地体会到私心杂念这是个鬼是个妖怪,一天不把它打死,就一天不能实现革命化,就是这种话就是每篇里面都要写这些东西。你看老师都要用红的笔,拼命地把你勾出来,觉得你把自己讲得越臭越好。

 

◆记者:那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自我批判是吗?

 

◆王周生:真心的,很纯洁很纯洁,要很高兴地听人家批评我。

 

⊙解说1966年文革开始的时候,王周生还是一名高中生,作为一名思想先进的党员,她的作文经常会被老师拿来当成范文阅读,而这种文章写法,几乎是当时所有学生都要掌握的。

 

◆王周生:每一次作文,如果你是结合自己的思想,去挖自己的资产阶级思想的根源而且批判的,那么这样的作文,即便你的语言不是很好也会得高分。那么如果说你没有去结合自己,一天到晚风花雪月的,那么基本上会得不高的分数。

 

◆冯斌:你要写喜欢夜晚,那肯定不行的,你要写晚上挑灯夜战去劳动,那肯定是好文章。

 

◆温立三:前面一般的先引《毛主席语录》,毛主席教导我们怎么怎么,然后再写具体一件什么事,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头猪跑到队里田里吃庄稼,然后这个时候,我就想起了什么邱少云、黄继光,想起了雷锋,然后我就勇敢地冲下去,把猪赶跑了,当时三段论嘛,开头形势大好,中间抄书抄报,最后呢把决心表,就表决心了。

 

相声《如此照相》

问话得这么问。

怎么问呢?

灭资兴无,我照个相。

破私立公照几寸呢。

革命无罪,三寸。

 

⊙解说:1979年姜昆和李文华用相声的形式,描述了文革期间的一次日常对话,在今天看来这种情形显得如此滑稽可笑,不可思议,但在当时这样的交流方式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而且异常严肃,让人丝毫笑不出来。

 

◆王周生:我和我爱人的情书都是最高指示,就是这样,比如说他在一个农场,我在另外一个农场,后来他上来了,他在复旦读工农兵学员,我还在农场,我们写的信前面都要写最高指示,然后下面就写什么什么。

 

◆黄玉峰:大家都讲语录,语录战,打语录战,我说一句这个语录,我说要文斗不要武斗,比如我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写文章,不是绘画绣花,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的行动。然后他就打了,暴力行动就打了,然后那个说要文斗不要武斗,这也是毛主席讲的了。

 

◆冯斌:这个是一个文革馆,那么收藏的是文革的一些,少儿文化的一些产品,其中包括他的学校生活,语文课本等等,那这些是文革的课本。

记者:那时候的铅笔盒上都印的这种。

 

◆冯斌:铅笔盒都有,然后这个奶瓶,这个上面有为人民服务,这个是小的口琴,这个是小喇叭上台做宣传的,哇啦哇啦叫的,镜子,你看上面有斗私批修,就是那时候无处不在。

 

⊙解说:从文革的红色教育中成长起来的冯斌,在江苏的甪直古镇,开设了这家作文博物馆,他把自己文革时期的作文和当时用过的课本,读过的书报,全部放在这里,让人们真切地感受到,那个红色年代的气息。

 

◆冯斌:小时候对这个毛主席的毛,没有一个汉字的感觉,后来我们才知道慢慢地,不毛之地啊,那都是以后了,对不对,马瘦毛长啊,这些都绝对不能有的。所以看见毛就是毛主席,看见主就是主席,看见万就是万岁,看见岁就是万岁,所以这个频率最高,而且是让你刻骨铭心的。

 

⊙解说:漫长的十年过后,一切都成了往事,当年青涩的孩子也大多年过半百,但那段被漂洗渲染的语文记忆,却在他们的体内顽固地留存着,成为一代人鲜明的标记。

 

◆冯斌:就像我这个手,我搬了煤球一样,这个手上会有若干天都洗不干净,那个年代出来的人,他无法避开那个语境。

 

◆王周生:很难摆脱我那个主题先行,要开头怎么样,结尾要尾巴翘起来。

 

◆李勇:像我们这一代人在写文章的时候,像我自己就是经常有一个自省,就是写着写着我突然觉得,我怎么带着这么一句装腔作势的话。

 

◆陈村:你对某些句式特别熟悉,你在腔调不好的时候,说话的时候,就有一种毛的语言方式,什么说人家比西施还美,比那个王昭君还美,训斥人的那种。

 

◆周正逵:大话空话假话,叫假大空,其实就是那时候形成的,因为平时听到的就是这些话,看、读看到的也是这些话,需要写的也是这些话。

 

⊙解说:混合着喧嚣的口号和铿锵的语录歌,那一代的青年们,就这样度过了他们狂躁的青春,也在百年语文的历程中留下了一抹刺目的血色。

 

◆冯斌:那是一个没有美,是伤美、害美、毁美的一个年代,不堪回首。

 

◆王周生:我们学了语文就是不懂得美,没有美感的,没有美感,毫无那种温馨的,温柔的,这种情愫在里面。

 

◆陈村:那时候营养不良,就像那个吃的东西也是营养不良,那个也是,就是说你的科学文化那些知识,那些学养、学问,那些都是不够的。

飞机飞机停一停,带着喜讯去北京,什么事情这样急,什么喜讯这样高兴,报告领袖毛主席,我今天参加了红小兵,从小立下革命志。

 

◆陈晓楠(主持人):上个世纪80年代,已经成为一名专业作家陈村,写了一篇名为《我的前半生》的小说,通篇没有一个标点也没有连贯的故事,有的只是那个年代反复出现在他耳边,眼前的那些歌词、口号、语录甚至课文,他用这种方式追溯了自己的前半生,也记录下了一代人的成长历程。

(全文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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