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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十七(10/28)
[ 作者:大圣 人气:175 日期:2018/10/28 ]

 

小荷作品连载:《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十七

 

(接上期)

 

 

连载说明:

 

一、本词典中的词汇,全部选自长篇小说《倪焕之》,计100余种;

 

二、长篇小说《倪焕之》,作者为叶圣陶先生,1928年,该书由开明书店正式出版。民国时期共印制十三版,署名全部为“叶绍钧”;

 

三、本词典依据文本性、区域性、文化性和历史性等“四项标准”,从《倪焕之》小说中选辑百余种词汇,分别进行诠释,并附录原小说中有关文字节选和页码,供读者参照;

 

四、本词典中,出现的“小说”或“小说中”,即指长篇小说《倪焕之》;

 

五、本词典的文本来源,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531版、1963年第2版、199712月第2次印刷的《倪焕之》(中国现代长篇小说丛书);

 

六、本词典中的文字诠释部分,全部为编者原创,由冯斌、唐亮两位共同合作而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主要由唐亮先生完成;

 

七、本词典的印行,是研究叶圣陶先生文学实践活动的一种全新尝试,欢迎读者朋友提出意见;

 

八、“小荷作文狗”网站将分数次连载完毕,以飨读者!

 

 

 

 

 

小荷作文狗网站

 

20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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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 《倪焕之》小说简介

 

《倪焕之》是叶圣陶一九二八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连载于当时的《教育杂志》上。《倪焕之》真实地反映了从辛亥革命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生活历程和精神面貌,反映了“五四”、“五卅”这些规模壮阔的革命运动曾经给予当时知识青年和巨大影响。

1917年,愤世嫉俗的知识青年倪焕之怀揣著教育救国的理想,经友人金树伯介绍,来到一个江南小镇的小学里当教员。倪焕之与校长蒋冰如引为知己,一同戮力进行教育改革。金树伯的妹妹金佩章同样热心教育,很快就与倪焕之相爱并结婚。可有了孩子之后,金佩章却变成了“家庭妇女”,终日沉湎于各类家务琐事,距离婚前的进步女性形象越来越远。同时,倪焕之和蒋冰如对教育改革的热情也逐渐降温。几年后,失意的倪焕之随革命者王乐山去了上海,积极投身于社会改造活动,却再次领教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无情落差,最后落寞地离开了这个他憧憬并努力的世界。

 

该书研究者,另可参阅《<倪焕之>120种藏本故事》(上海科普出版社2015年版,冯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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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

 

(接上期)

 

161.脚划船

 

◎原文:

甲:火车是不通了,高个儿搭了邮局特雇的“脚划船”回镇;搭这种船是要躺着不动的,他就把当天的一捆新闻纸权作枕头,那上面刊载着火光呀,枪声呀,青天白日呀,工人奋斗呀,等等特刻大号字的惊人消息。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6

乙:一百多里的水程,射箭一般的“脚划船”行来,晚上九点左右也就到了。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7

 

>释义:

脚划船,亦称“乌蓬船”,俗称“小船”。船夫以脚运桨,驶行极速,在浙江的著名旅游古镇乌镇地区最为盛行。

清代的苏州学者俞樾先生,曾写有一首《脚划船》的七言诗,描绘了“脚划船”的形态,极为生动,诗云:“越中扁舟小似叶,船尾长年力如虎。其力在足不在手,其具用桨不用艣。屈伸有若鸡上距,高下浑如螽动股。五指化作狮子王,一足跳学商羊舞。翩然来去浪花中,真觉扶摇如一羽。”

诗中,俞老先生使用了多处比喻,将船夫用脚而不是用手来划船的形态、画面、力量、情趣和感受等,描绘得惟妙惟肖,宛如荧屏动画。

小说中,叶老虽以甪直古镇为原型,来作为小说发生地的背景。但在甪直的划船史料中,似从未见过有乌镇之“脚划船”的出现,而都是手摇的那种小船。

叶老为何要让“脚划船”在以甪直为原型的小说中出现?其意成谜。

或许,这是作为小说家的叶老的广度考量。

 

 

162.司的克

 

◎原文:

甲:看他挺胸凸肚,一手执着司的克,这边一挥,那边一指,一副不可一世的气概,他还是一伙里的头脑呢!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8

乙:“但是他明明在里头,拿着司的克指挥一群人!有好几个是我们从前的学生,蒋老虎的儿子蒋华也在里头!”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21

 

>释义:

司的克,英语手杖的音译,民国时期又称“文明棍”,颇多趣味。

在中国现代文学作品中,有许多手持司的克的人,他们崇尚“西式”生活,接受过西洋教育,当然,也有一些鱼目混珠的“假洋鬼子”。茅盾先生就曾在《小三》小说中描绘过此类的人物形象:“倘使你以为绅士也者,一定得手拿司的克,那么,就把他当作公子身份的挂名大学生也好。”作家王统照亦在其小说《银龙的翻身》中,也有类似的描写:“那一对男女并不象一般外国人,提了司的克,背起水壶,爬山越岭,或是狂喝着大瓶的汽水、啤酒,快乐,说笑。”

手杖,或叫拐杖,其实并不是舶来品,国人自古用之。问题是,国外进口的,可能就稍稍精致了那么一些,制作考究那么一些。当然,名称也换了,用上了外国的叫法,一“司的克”,一切就都“战无不克”了,其主人也就可以得瑟一番,然后有了吹嘘的话题和骄纵了。

——国人爱慕虚荣之普遍性和劣根性,在一根小小的木棍上,得其一见。

 

 

163.美孚牌煤油

 

◎原文:

他穿起第一天上身的中山服,夸耀地四顾,有如小孩吃喜酒穿了新衣裳。场中心叠起几只美孚牌煤油的木箱子,算是演说台。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9

 

>释义:

埃克森美孚公司,是世界最大的石油天然气上市公司,其见证了世界石油天然气行业的发展,历史可追溯至1882年,距今已经有了百余年的历史。

1894年起,该公司产品侵入中国市场,民间的俗称叫做“洋油”。有油就有灯,于是“美孚灯”推出。不料大受欢迎。笔者仔细研究过,觉得有三点原因,一是该油灯价廉物美,老百姓买得起;二是造型美观,颇有时尚性和设计感,即使今天看来,也算得是一件艺术品。笔者开设在甪直古镇的作文博物馆中,就收藏有此种灯具,近百年,几无损伤。

小说中写到的,正是这种“美孚牌煤油灯”。而振臂高呼的演讲人,站立的地方,就是装载该油灯的木箱之上——该情节,也从侧面反映了“美孚牌煤油灯”的畅销程度。

小小的古镇,四周为水所围,似与外界阻隔,但其实它也连接着世界,分享着人类的文明,弥散着科学与艺术的点点微光。

 

 

164.麻布袋

 

◎原文:

甲:密司殷是被拘起来了,他听到她很吃点儿苦,是刑罚以外的侮辱,是兽性的人对于女性的残酷的玩弄!但正因为她是女性,还没被装入麻布袋投到河里。(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29

乙:刀从这边刺进去,那边刺进去,红血像橡树胶一样流出来,那麻布袋该染得通红了吧?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32

 

>释义:

麻布袋,用麻袋布做成,常用的一般是黄麻、白麻(也有称青麻),常用来储存货物或装运物品。因其耐磨、可折叠,故在运输工程,特别是农家中被使用广泛。

现今的家庭生活中,麻袋早已不见,但在一些特殊场合或灾害救难中,也有见到,比如洪水来临,麻袋就是最好的抗洪物品;另外,大型的粮库中,麻袋仍然是装米运豆的常用物具。

小说写到的麻布袋,其用途则令人发指:装的竟是被杀害的革命者的尸体!

若麻袋为人,亦当深为其辱。

 

 

165.烫酒

 

◎原文:

酒是喝过七八碗了,桌面上豆壳熏鱼骨之类积了一大堆,他还是叫伙计烫酒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28

 

>释义:

冬日的南方,闲适之士,常有聚会和雅集。这其中,自然不可缺酒。

北人爱饮白酒,热烈;南人则多喜黄酒,温和,且优雅有致,流程也颇有讲究。即使是普通的农人,也有一些常态的环节,喝酒前要先烫一烫,算是其中一项。

酒被烫热,热气便带出了香气,入口也就有了温度,不觉其寒。自然,就医学而言,有温度的酒,也有暖胃和助消化的功效。

笔者夏日喝啤酒,自每年的十二月起,便开始喝黄酒。以前喝的是绍兴黄酒,或地产黄酒,但三年前的一次青岛之行,有了彻底的改变,即开始喝青岛的“即墨老酒”。此酒产自北方,亦让许多人深为诧异:北方为何还有黄酒产品?令人不解。第二,该酒使用古法酿制,酒香中带有淡淡的烟熏之味,入口余味不绝,咋舌有香。第三,据闻著名作家老舍先生,曾在青岛的山东大学做过教授,并写下了著名的长篇小说《骆驼祥子》,据说,他就是喝着即墨的这种烟熏黄酒写出的,有回忆说,先生一次能喝上一两斤呢!

一种酒,因为了诸种文化的因素,特别有了文化名人和其不凡生平的介入,这酒也就平添了一份情趣和生动。浓缩了当下的流行语来说,就是:

饮者并非仅饮酒,一个时代一口酒。

 

 

166.小银元

 

◎原文:

“不,哪里!我能走回去,不用车。”他的手抖抖地掏出一把小银元付酒钱。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34

 

>释义:

百年前的百姓不信纸币,喜藏银元。清政府垮台后,其铸造和发行的银元依然很好用。因为贸易,还带来了外国银元。直至新中国成立,银元才彻底退出了金融市场。

小说中所写的民国时代,银元当然可以流通。

即使今日,银元、银子、银两等名词,仍然是薪水、工资、收入的一种雅称。而社会财富的聚集之地,更是与其关系紧密,比如“银行”。

 

 

 

 (全文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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