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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十五(9/26)
[ 作者:大圣 人气:152 日期:2018/9/26 ]

 

小荷作品连载:《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十五

 

(接上期)

 

 

连载说明:

 

一、本词典中的词汇,全部选自长篇小说《倪焕之》,计100余种;

 

二、长篇小说《倪焕之》,作者为叶圣陶先生,1928年,该书由开明书店正式出版。民国时期共印制十三版,署名全部为“叶绍钧”;

 

三、本词典依据文本性、区域性、文化性和历史性等“四项标准”,从《倪焕之》小说中选辑百余种词汇,分别进行诠释,并附录原小说中有关文字节选和页码,供读者参照;

 

四、本词典中,出现的“小说”或“小说中”,即指长篇小说《倪焕之》;

 

五、本词典的文本来源,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531版、1963年第2版、199712月第2次印刷的《倪焕之》(中国现代长篇小说丛书);

 

六、本词典中的文字诠释部分,全部为编者原创,由冯斌、唐亮两位共同合作而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主要由唐亮先生完成;

 

七、本词典的印行,是研究叶圣陶先生文学实践活动的一种全新尝试,欢迎读者朋友提出意见;

 

八、“小荷作文狗”网站将分数次连载完毕,以飨读者!

 

 

 

 

 

小荷作文狗网站

 

20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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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 《倪焕之》小说简介

 

《倪焕之》是叶圣陶一九二八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连载于当时的《教育杂志》上。《倪焕之》真实地反映了从辛亥革命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生活历程和精神面貌,反映了“五四”、“五卅”这些规模壮阔的革命运动曾经给予当时知识青年和巨大影响。

1917年,愤世嫉俗的知识青年倪焕之怀揣著教育救国的理想,经友人金树伯介绍,来到一个江南小镇的小学里当教员。倪焕之与校长蒋冰如引为知己,一同戮力进行教育改革。金树伯的妹妹金佩章同样热心教育,很快就与倪焕之相爱并结婚。可有了孩子之后,金佩章却变成了“家庭妇女”,终日沉湎于各类家务琐事,距离婚前的进步女性形象越来越远。同时,倪焕之和蒋冰如对教育改革的热情也逐渐降温。几年后,失意的倪焕之随革命者王乐山去了上海,积极投身于社会改造活动,却再次领教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无情落差,最后落寞地离开了这个他憧憬并努力的世界。

 

该书研究者,另可参阅《<倪焕之>120种藏本故事》(上海科普出版社2015年版,冯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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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

 

(接上期)

 

 

 

141.教案

 

◎原文:

儿童真是人类的鲜花!她教他们唱歌,编造简单而有趣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她做这些事绝不随便,都运用无可加胜的心思写成精密的教案,先送与级任教师看过,得到了完全的赞许,还不放心,又斟酌再三,然后拿来实施。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34

 

>释义:

教案,说白了,就是教师上课的“剧本”。

它需要教师以课时或课题为单位,对教学内容、教学步骤、教学方法等,进行具体设计。教案中的常见栏目有:教学目的、重点难点、教学准备、教学过程及课后练习设计等。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而教案教案,则是教学之“案”,教课之本。好比艺术的创作,事前的构思、初试、推敲、改稿、定稿等,都是必要的环节。笔者曾在公办中学教学二十余年,得到较严格的规范训练,教授课数多少,教案即有多少;教案有多少,登台的教学即有多少。

经过了十余载,这些教案大多留存了下来,闲来翻阅,感慨颇多。仿佛是青年时代的日记,字句间的事情经过,都历历浮现,宛如昨日;而师生情谊,仍温馨可感。

教师之业,如同街头小贩,吃的都是良心饭。

 

 

 

142.文明结婚

 

◎原文:

甲:现时通行的所谓文明结婚的仪式,新夫妇相对三鞠躬,证婚人、介绍人、家属各有他们的地位,奏乐用风琴,这很简朴而不失为庄重,很可以采用。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38

乙:对于这意见,金小姐认为可行,焕之也就表示同意,于是决定用“文明结婚”的仪式。(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38

 

>释义:

以前的结婚,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婚礼程序异常繁复,把人搞得精疲力竭,头晕眼花,直至“腿抖”。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刻来临,真的是什么事情也不想做了,倒床便着、沾枕鼾起。

好在“文明结婚”来了,有了结婚证书,有了证婚人,有了简单而不失优雅的礼仪,省去了许多环节和程序,省便多了。后来,又有了旅行结婚,一张车票,一趟旅行,两个人就把婚事给办了,多爽!

“新文化运动”,带来的不仅是说话和文字的变革,对整个社会和民族的文化,都是一次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革命与重生。虽然不是全都一样,但中国的事情一旦出现了苗头,出现了导引,在社会中得到认可,这种风尚便会大军入境,不可阻挡。“全覆盖”,只是时间问题。

小说中,主人公结婚办喜事了,因两位的身份都是教师,这样的知识人办婚礼,当然要“引领新潮流,弘扬主旋律”。于是,采用文明结婚这样的礼仪方式,也就理所当然了。

有文化,少麻烦;没文化,找麻烦。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

 

 

 

143.轿子

 

◎原文:

甲:炮声是表示迎接金小姐的轿子到了。距离并不远,——就是从东栅到西栅又有几里路呢?——然而要用轿子,这也是庄重的意思。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40

乙:两个女高小的学生穿着同式的蜜色花缎灰鼠袄,从轿子里扶出金小姐,掌声骤然像急雨一般响起来;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40

 

>释义:

轿子,是靠人、畜进行扛载,供客乘坐的一种交通工具。用了想象的语言来说,就是:用人抬的“汽车”,会“移动”的躺椅。

轿子,在我国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日常的词汇中,也有与轿子有关的,比如:抬轿子,常喻指溜须拍马,低三下四。坐轿子,就喻指享受,说人有福气。而八抬大轿,是说一种超级的待遇,有时指提升规格,有时也带有讽意,比如:“是不是要用八抬大轿来请你,你才会来啊?”

小说中所写的轿子,指结婚时用的“喜轿”,与今天的婚车相当。扶出新娘的,不用说,就是小说中的主人公了。

——这一瞬间,值得留住。

 

 

 

144.椭圆镜

 

◎原文:

“也不见得。”金小姐像一个典型的新娘,答得很轻,垂着头。她坐在梳妆桌前,两盏明亮的煤油灯把她的美艳的侧影映在那桌子的椭圆镜里。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42

 

>释义:

椭圆镜,在老电影中,常可一见。

至于为什么要做成这样的椭圆形状,笔者猜测,一是形制好,椭圆要比纯圆形的来得富有变化;二是满足了人们的审美要求,因为“椭圆型”,就是瓜子脸的形状,国人以此为至美的一种;三呢,据说,从该镜中映照出来的人脸,显得瘦而细长,看起来秀美端庄,感觉个个都是“鸭蛋脸、瓜子型”。

小说中,生活富庶的金小姐,其家中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椭圆镜子。洞房花烛,男女喜夜,作者使用了多种描写手法,同时让一些特殊的物件和符号出现,烘托出新婚之夜的佳庆与美妙。

 

 

 

145.罢课

 

◎原文:

“如果打死一两个,那更好,好叫人家看看卖国贼作得作不得!”高小里经教职员议决,为同情于各地民众并鼓动爱国情绪起见,罢课三天。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4

 

>释义:

罢课,是学生为实现某种要求,为某事表示一种情绪而集体停课的一种行为;反之,如果老师这样做,那就叫“罢教”;工人这样做,就叫“罢工”。

民国时,罢课现象极其常见。北大首任校长蔡元培先生在《五四运动最重要的纪念》一文中就写道:“北京国立各校,安徽、江西、湖南等省公立各校,常常为经费问题,闹‘罢课’。”著名作家巴金在其《沉默集·知识阶级》中也说:“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地方正酝酿着罢课的风潮。”

小说中所写,是学生因为反对“卖国贼”的行为而“罢课”,这样的“罢课”就真正“罢”出了正能量,“罢”出了真民主,值得点赞!

 

 

 

146.救国演讲

 

◎原文:

一棵树干上贴起五六尺长的一张白纸,墨汁淋漓地写着“救国演讲”几个大字。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2

 

>释义:

民国时期,每当社会出现危机、出现风潮,或国家出现危难,十字街头总会出现慷慨激昂的演讲者和同声应呼的拥护者。

近代史上,中国著名的“救国演讲”,有1934年蒋介石的《抵御外侮与复兴民族》、鲁迅的《无声的中国》、孙中山的《救国方针》等。当然这些都是著名人物的演讲,而活跃在街头的演讲者,大多则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学生。他们充满激情,一腔热血,于是常常“因地制宜”,以街作讲场,以凳作讲台,当场就振臂呐喊了起来。那场面,谁看了都会心如海潮、激情澎湃的。

小说中所写之“救国演讲”,指的就是这样的一群人。至于讲什么主题,大字中已说得明明白白了:

救国。

 

 

 

147.国耻

 

◎原文:

那二十一条件的提出,使中国特地规定一个国耻日,逢到那一日各地开会纪念,表示知耻,并图奋发,到这时也有四年了。(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4

 

>释义:

国耻,指使国家蒙受的耻辱。国耻日,则是明确了某一个耻辱的日子。

小说中写的时代背景,讲的是日本帝国主义妄图灭亡中国的事情。时间是1915年,距今已过去一百多年了。那时,清朝帝制刚被推翻,当时是袁世凯政府。日本以威胁和利诱的手法,迫使当时的政府同意,签订一个所谓的“二十一条协议”,把中国的领土、政治、军事及财政等统统交由日本人掌控。此协议涉及到国家与民族的根本利益,自然受到国人的激愤和反对。

小说中所反映的,正是与《二十一条》事件相关的社会背景。

文学,与其说是文学,不如说是“加入了细节的史学”。没有一个故事,是没有“时间地点”的。而这“时间地点”,再加上了大小人物,不就是事情、事件、事实?而这不就是历史?

 

 

 

148.卖国贼

 

◎原文:

甲:一阵并不高扬的嚣声从走散的人群中浮起,带着不平的调子说以下一些话“我们也来个罢市!”“卖国贼真可恶,不知道他们具有什么样的心肝!”“不纳租税倒是个办法,我们乡镇与都市同样有切实的力量!”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6

乙:世界有强权,没有公理啊!中国有卖国贼,没有政治家啊!这些怨愤凝结郁塞,终于爆发开来这就是北京专科以上学生激烈的示威运动。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3

 

>释义:

所谓的卖国贼,指背叛国家、投敌求荣的那一类人。

小说中的“卖国贼”,有所确指,即代表当时袁世凯政府签署卖国条约的章宗祥、曹汝霖、陆宗舆等人,他们当时的身份分别为交通总长、外交次长和驻日公使等,可谓权高威重。在卖国政府的指使下,他们与日本政府秘密谈判,出卖国家领土与主权,自然受到国人的强烈愤慨和谴责。

弱国无外交。当时的中国,如一位瘦弱不堪的老者,步履蹒跚,有气无力,且“家中无粮、袋中无银”。面对着豺狼一般的对手和敌人,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但“士可杀而不可辱!”“你可以消灭我,但不能打败我!”这时,民众起来了,中华起来了!黄河怒了,长江怒了,九百六十万的平方公里怒了!

历史,从来就是人民写的。

这话大有深意。

 

 

 

149.白铁水落

 

◎原文:

只听雨声像无数的蟹在那里吐泡沫,白铁水落笃洛洛地发出单调的音响。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8

 

>释义:

白铁水落,指平常人家屋檐下用白铁皮做成的水落管。

水落管的样子,有点像半个水管,将屋瓦上的水流引流到住房的边侧,以方便人客的出行。

白铁皮,是镀锌铁的一种俗称,即将干净的铁片,浸在熔化的液体锌里而得成品,目的可能是防锈。

旧时人家,多用白铁的水落,因为它便宜、实用。当然,到了作家的笔下,则多了一层文韵和诗情。因为有了铁皮和人家的加入,于是,这落雨之声中,便多了一层生活的情,增了一点民间的趣。

好的语言,总有无限的张力感和可能性,把读者引入美感语境。

 

 

 

150.灰布的棉袍

 

◎原文:

他穿一件灰布的棉袍也不加上马褂;脚上是黑皮鞋,油光转成泥土色,可见好久没擦了。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68

 

>释义:

棉袍,指中间夹以棉花而制成的一种中式长衣。布料用灰布做成,便称为灰布棉袍。

“以衣取人”,此是国人贫富意识的自然体现。身穿灰布棉袍者,大多不是阔绰的有钱人,但也非底层的穷人。用了今天的话来说,工薪阶层的居多。其中,从事教师职业的,穿此衣着的比较常见。

关于棉袍,笔者印象最深的,是朱自清先生在其名作《背影》中,描写其父亲的文字。原文中的内容好像是这样的: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

――之所以身穿“深青布棉袍”,是因为朱父刚刚送走了自己的母亲,尚在服丧期内。

以衣表情,这也算是一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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