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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四(9/23)
[ 作者:大圣老师 人气:72 日期:2017-09-23 ]

 

小荷作品连载:《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四

 

(接上期)

 

 

连载说明:

 

一、本词典中的词汇,全部选自长篇小说《倪焕之》,计100余种;

 

二、长篇小说《倪焕之》,作者为叶圣陶先生,1928年,该书由开明书店正式出版。民国时期共印制十三版,署名全部为“叶绍钧”;

 

三、本词典依据文本性、区域性、文化性和历史性等“四项标准”,从《倪焕之》小说中选辑百余种词汇,分别进行诠释,并附录原小说中有关文字节选和页码,供读者参照;

 

四、本词典中,出现的“小说”或“小说中”,即指长篇小说《倪焕之》;

 

五、本词典的文本来源,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531版、1963年第2版、199712月第2次印刷的《倪焕之》(中国现代长篇小说丛书);

 

六、本词典中的文字诠释部分,全部为编者原创,由冯斌、唐亮两位共同合作而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主要由唐亮先生完成;

 

七、本词典的印行,是研究叶圣陶先生文学实践活动的一种全新尝试,欢迎读者朋友提出意见;

 

八、为迎接“小荷二十年庆”,特授权“小荷作文狗”网站,先行刊登,分数次连载完毕,以飨读者!

 

 

 

 

 

小荷作文狗网站

 

2017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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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   《倪焕之》小说简介

 

《倪焕之》是叶圣陶一九二八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连载于当时的《教育杂志》上。《倪焕之》真实地反映了从辛亥革命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生活历程和精神面貌,反映了“五四”、“五卅”这些规模壮阔的革命运动曾经给予当时知识青年和巨大影响。

1917年,愤世嫉俗的知识青年倪焕之怀揣著教育救国的理想,经友人金树伯介绍,来到一个江南小镇的小学里当教员。倪焕之与校长蒋冰如引为知己,一同戮力进行教育改革。金树伯的妹妹金佩章同样热心教育,很快就与倪焕之相爱并结婚。可有了孩子之后,金佩章却变成了“家庭妇女”,终日沉湎于各类家务琐事,距离婚前的进步女性形象越来越远。同时,倪焕之和蒋冰如对教育改革的热情也逐渐降温。几年后,失意的倪焕之随革命者王乐山去了上海,积极投身于社会改造活动,却再次领教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无情落差,最后落寞地离开了这个他憧憬并努力的世界。

 

该书研究者,另可参阅《<倪焕之>120种藏本故事》(上海科普出版社2015年版,冯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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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

 

(接上期)

 

 

31、三百六十行

 

◎原文:

“他来一个‘三百六十行’,哈哈!”烟容的后生自觉说得颇有风趣,露出熏黄的舌尖笑了。(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6

 

>释义:

所谓三百六十行,即指各行各业的行当而言,也就是社会的工种。

三百六十行只是一个约数,其中有肉肆行、海味行、鲜鱼行、酒行、米行、酱料行、花果行、茶行、汤店行、药肆行、成衣行、丝绸行、针线行、皮革行、扎作行、柴行、棺木行、故旧行、鼓乐行、杂耍行、珠宝行、玉石行、纸行、文房行、用具行、竹林行、铁器行、花纱行、巫行等,林林总总,生活大全。

如今,随着社会的变化,时代的发展,许多行业日渐衰落,曾经的匠人也一一随风而去,只留下了一些所谓的遗存、物件或照片,让人们怀想、追念和唏嘘。

工业革命和科技的发展,也同时带来了许多新型的行业,比如“网上学校”,比如快递员,比如家电维修,比如电商等等。

小说中“后生”的对话,并非谈论社会行业的没落与发展,而是在参议校园课程的创新与改革。话语中,明显带有附和与讥讽的意味,真是可笑又可悲。

 

 

 

32、采莲船灯

 

◎原文:

镇上已经出了好几夜的灯会。这一天,听说将更见热闹;东栅头有采莲船灯,船头船艄各有一个俊俏青年装扮的采莲女子,唱着采莲歌,歌辞是镇上的文豪前清举人赵大爷新撰的。(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9

 

>释义:

旧时,甪直采莲船灯的出现,一般在元霄节。每只莲花船上,同时点燃十一支蜡烛,烛光点点,宛如仙境。

小船最多可乘坐两人,最先上船的人,可以随船湖游。而湖中央也会有一些小贩,自驾着小船,四处售卖物品和食品,宛如一处水上集市。

此刻,甪直古镇的街市上,也是人潮汹涌,热闹非凡。河中的采莲花船上,采莲女子唱起甪直山歌,比如《摇船五更山歌》、《游船山歌》等,赢得岸上行人和游客阵阵喝彩。

河街上的店铺也几乎大红灯笼高高挂,一派喜庆欢乐的景象。各种糕团、小吃,香味四溢,吸引着众人;而最开心的,依然是孩子。

小说中描绘的人文情景,几乎就是甪直古镇当年灯会的“情景再现”。如此的描写,表现出独特的江南民俗,为情节的发展和人物的塑造提供了一个丰富的文化背景。同时,作者也有对曾经的古镇生活的怀念的意思在。

——在生活了近五年之后,叶圣陶先生离开甪直,那是1921年的秋日。七年之后,在上海的寒冬之中,近二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倪焕之》顺利完稿。

 

 

 

33、掉龙灯

 

◎原文:

赛灯的事情不是年年有的。大约在阴历新年过所谓灯节的时候,几个休了业尚未开工的手工业者和一些不事生产干些赌博之类的事情的人便开始“掉龙灯”。(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70

 

>释义:

掉龙灯,是常见的传统民俗活动,一般在“闹元宵”时出现,可是最早掉龙灯不是为了庆祝节日,而是为驱除瘟疫。由于当时科学不发达、医疗水平差,人们往往乞求神灵来保护,因而发明出了掉龙灯这种形式。

后来,掉龙灯加进了戏名、台阁、彩灯、行头等物件或道具等,使活动变得丰富多彩,更有看头。

掉龙灯前,要先举行一个点睛仪式,意思是先把龙请出来。龙头前,会有一个人拿一个大球,也就是夜明珠,作为引导。掉龙灯时,这颗夜明珠会前后左右不断移动,后面的龙也跟着舞动,夜明珠舞到哪里,龙身就跟到哪里,一排人一起合作完成,场面非常壮观。

现在,掉龙灯已成为许多乡镇或旅游景点闹元宵的必备节目。从喜庆的活动中,人们共同祝福来年的快乐和家人的安康。

甪直是千年古镇,元宵节时,自然少不了掉龙灯之类的民俗文化活动。想象当年,叶圣陶先生任教的五年之中,一定亲眼目睹过这些热闹的场面,感受过乡村浓郁的民俗文化。于是,描述起这些内容来,笔下就显得异常地轻松和生动了。

 

 

 

34、红纱灯

 

◎原文:

两旁店铺已点起特地把罩子擦得透亮的煤油挂灯;药材店却保守古风,点了四盏红纱灯;洋货店为要显示自己的超越,竟毫不吝惜地点上两盏汽油灯,青白的强光把游人的眼睛耀得微微作痠。(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74

 

>释义:

红纱灯就是日常所说的灯笼,是一种汉族的手工艺品,走到街上,那商店、酒楼、茶馆门前的红灯笼,最先进入人们的眼帘,有的写着店铺的字号,有的绘有吉庆的图案,营造出一种红红火火的氛围和色彩。

灯笼,起源于1800多年前的西汉时期。每年的农历春节,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前后,人们都会挂起象征团圆意义的红灯笼,来营造一种吉利喜庆的氛围。

如今,大红灯笼可以说满街都是,甚至“走向了世界”。不仅在节日悬挂,即便是平时,它也成为一种店铺的标识,成为一种中国文化的象征。

小说中描述元宵节的灯会,自然少不了灯笼。在那个尚未通电的时代,灯盏和灯盏符号的出现,更带有一种村落生活的象征意义,它是灯火辉煌下的“都市人”,所难以感受到的一种农家意趣和古典诗情。

 

 

 

35、汽油灯

 

◎原文:

洋货店为要显示自己的超越,竟毫不吝惜地点上两盏汽油灯,青白的强光把游人的眼睛耀得微微作痠。(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70

 

>释义:

汽油灯,也叫汽灯。现在,则在反映旧时代的影视剧中,一般才会出现。

这种灯的原理,是通过燃烧丙烷、汽油或煤油等燃料,以产生热量。这些热量引起灯罩发出耀眼的白光。而灯罩则是一个包住汽灯火焰的陶瓷网,或石棉网罩。

汽油灯是白炽照明灯的一种,点着以后,利用本身的热量,把煤油等燃料变成蒸汽,喷射在炽热的纱罩上,发出白色的亮光。民国时,用汽油灯来照明,这样的店铺还属于比较先进,比较新潮的。自然,所费也会增加。

所以,作者在文中要加上“毫不吝惜”这四个字的修饰语,来表示店主人的大方和派头。自然,也为节日添加一层喜庆和吉祥。

有钱了,不可以任性一回吗?

 

 

 

36、《南天门》

 

◎原文:

随后是戏文了:《南天门》里那个老家人的长白胡子向左一甩又向右一甩,脖子扭动得叫人代他觉着发痠。(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75

 

>释义:

京剧《南天门》,讲述的是明代太监魏忠贤,害死正直的吏部尚书曹正邦,老仆人曹福保护小姐曹玉莲,离家逃亡、急奔大同投亲避祸的故事。类似的戏曲故事似乎并不少见,但这出戏的出名,却在于戏中的演员。

这是一出生旦对戏,1929324日首演,以谭鑫培先生的演出最为著名。上世纪二十年代,著名京剧艺术家马连良先生以谭派老生演此戏,扮演曹福;而剧中的玉莲则由王瑶卿、言慧珠等扮演,可谓京剧舞台的一段佳话。

幼时,叶圣陶先生也常随大人看戏。虽然出生于苏城,当地的艺术以评弹为主,但京剧也没少看。所以,在小说中出现《南天门》的描述,也就很寻常了。

 

 

 

37、花篮灯

 

◎原文:

而俊俏的脸盘,脂粉的装点,特地训练起来的身段和步态,以及每人手里一盏雕楼极精工而式样各不相同的花篮灯,似乎倒不占重要地位了。(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76

 

>释义:

对于苏州人来说,花篮灯并不陌生,因为在园林的厅堂里,都能看到挂着的花篮灯,而且做工精致。

花篮灯,因形体如花篮而得名,一般作为厅、轩、廊、榭、亭等处的点缀用具。此灯呈六角状,每只角微微翘起,颇有动感。灯的结构分内外两层,内层用白纸粘糊。其上的图案花卉等,则由艺人用燃香,在灯笼的纸壁上烫印而出,因为稍有不慎,就有“洞穿”纸壁之险,可谓手艺高超。

小说中,有关古镇灯会的描写篇幅较大,究其原因,从艺术上讲,是营造独特的人文背景,为塑造人物而服务;从作者的角度来看,大概是当年甪直的灯会场景,给叶圣陶先生的留下的印象太深的缘故吧!

 

 

 

38、田畦

 

◎原文:

“快的,快的,不要十天工夫,连田畦都能做好,”一个长脸的雇工这样回答,简朴的笑意浮在颧颊上。(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82

 

>释义:

这个词语,是个冷词,在古诗中倒是常见。读音与“田奇”同。

我们所说的田园风光,应该包括田畦,田畦所勾划出的一个个格子,就像在原野上绘制的图案。

田畦指田地间的间隔,是用土堆起来的挡水,或分别土地的小土墙,大约10-20厘米高、10-20厘米宽,农民们自古用来浇地挡水用,或作为区别自己与别人地之间的分界线。但田畦又像是大地上,书写诗句的一段段分行。

田畦又称田岸,走在其中,乡村风光尽现眼中。

 

 

 

39、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

 

◎原文:

“余下来的人就是些‘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的。中间比较优秀的,当然转徙的机会较多;机会来了,掸干净了染在身上的他们以为倒霉的教育界的灰尘,便奔赴充满着新希望的前程。于是,不属于以上两种人而也久守在教育界里的那些人,还堪设想么!”(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84

 

>释义:

此句出于《孟子·告子上》,完整的句子是:“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

孟子在这里是举例子说明学习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重要性。他说:比如下棋,这只是个小技术。奕秋是全国著名的下棋圣手。假若让他教两个学生.一个专心致志听讲,另一个则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如此,后者的成绩肯定不如前者。

其实生活中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好高骛远者,从来就不会成为事业成功者。

 

 

 

40、农场

 

◎原文:

甲:开始是学生夸耀地回家去说,学校里在开辟农场,将要种各种的菜蔬瓜果;大家都得动手,翻土,下种,浇水,加肥,将是今后的新功课。(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87

乙:焕之当然没有回去,昨天晚饭后他曾来这里谈话乘凉,吃学校农场新摘的西瓜。(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02

 

>释义:

农场,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小说中所指的农场,应该是叶圣陶先生在甪直吴县县立第五高等小学执教时,所尝试进行教育改革的试验田,当时还取了一个名称:生生农场。,寓意先生、学生,生生不息。真是个好名称!

当年的生生农场占地不大,只有2亩多,本是一块荒地。叶老师与同事们、与学生一起开垦,共同耕作,并分享收获。师生们栽种的是普通的瓜果蔬菜,但其间却融入了叶老及其同事们对教育改革的思考,体现了他教育创新的理想。天地为教室,社会即课堂,这是他的理想,也是当时所有中国教育者和教育家们的追求和理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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