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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三(9/21)
[ 作者:大圣老师 人气:78 日期:2017-09-21 ]

 

小荷作品连载:《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三

 

(接上期)

 

 

连载说明:

 

一、本词典中的词汇,全部选自长篇小说《倪焕之》,计100余种;

 

二、长篇小说《倪焕之》,作者为叶圣陶先生,1928年,该书由开明书店正式出版。民国时期共印制十三版,署名全部为“叶绍钧”;

 

三、本词典依据文本性、区域性、文化性和历史性等“四项标准”,从《倪焕之》小说中选辑百余种词汇,分别进行诠释,并附录原小说中有关文字节选和页码,供读者参照;

 

四、本词典中,出现的“小说”或“小说中”,即指长篇小说《倪焕之》;

 

五、本词典的文本来源,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531版、1963年第2版、199712月第2次印刷的《倪焕之》(中国现代长篇小说丛书);

 

六、本词典中的文字诠释部分,全部为编者原创,由冯斌、唐亮两位共同合作而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主要由唐亮先生完成;

 

七、本词典的印行,是研究叶圣陶先生文学实践活动的一种全新尝试,欢迎读者朋友提出意见;

 

八、为迎接“小荷二十年庆”,特授权“小荷作文狗”网站,先行刊登,分数次连载完毕,以飨读者!

 

 

 

 

 

小荷作文狗网站

 

2017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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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   《倪焕之》小说简介

 

《倪焕之》是叶圣陶一九二八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连载于当时的《教育杂志》上。《倪焕之》真实地反映了从辛亥革命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生活历程和精神面貌,反映了“五四”、“五卅”这些规模壮阔的革命运动曾经给予当时知识青年和巨大影响。

1917年,愤世嫉俗的知识青年倪焕之怀揣著教育救国的理想,经友人金树伯介绍,来到一个江南小镇的小学里当教员。倪焕之与校长蒋冰如引为知己,一同戮力进行教育改革。金树伯的妹妹金佩章同样热心教育,很快就与倪焕之相爱并结婚。可有了孩子之后,金佩章却变成了“家庭妇女”,终日沉湎于各类家务琐事,距离婚前的进步女性形象越来越远。同时,倪焕之和蒋冰如对教育改革的热情也逐渐降温。几年后,失意的倪焕之随革命者王乐山去了上海,积极投身于社会改造活动,却再次领教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无情落差,最后落寞地离开了这个他憧憬并努力的世界。

 

该书研究者,另可参阅《<倪焕之>120种藏本故事》(上海科普出版社2015年版,冯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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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

 

(接上期)

 
 

21、女子高小

 

◎原文:

甲:现在有我们这学校,又有五个初等小学,一个女子高小。只要团结一致,大家当一件事情做,十年,二十年,社会上就满布着我们的成绩品。(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40

乙:她在女子高小毕业的那一年,树伯时常看得很轻忽地说,女子高小毕了业,也就算了。再升上去,有女子中学,没有女子大学,有什么意思!若说进女师范,又不争做什么小学教员。他的意思自然是她有父亲传下来的奁田,她要出嫁,她将担负一切女子避免不了的天赋的责任。(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48

 

 

>释义:

指旧时专为女子而开设的学校,全称应该叫“女子高等小学校”。教学对象应该在四年级及以上的小学女生。

在今叶圣陶先生纪念馆内东则,有一幢黑瓦白墙的两层楼房,上下各4间,是原吴县五高的女子部楼,楼上是教室和办公室,楼下是礼堂和音乐教室。

1919年,叶圣陶先生的夫人胡墨林女士,曾就职于该女子部。共志教育、同心工作,为夫妻又为同事,实在是一件令人快慰的事情。

小说中,提到了“女子高小”,想必就是当时吴县“五高”的情形。

 

 

 

22、茶馆

 

◎原文:

甲:毅公便点一点头,抢着说道:“是的,金先生每天必到‘如意’。就在市街转北,还算敞亮的一家茶馆。等会儿我们不妨去看看。”他无微不至地尽指导的责任。(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43

乙:冰如却最恨那些茶馆,以为茶馆是游手好闲者的养成所;一个还能做一点事的人,只要在茶馆里坐这么十天半个月,精力就颓唐了,神思就浑浊了;尤其难堪的是思想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讪笑,谩骂,否定一切,批驳一切,自己却不负一点责任,说出话来自成一种所谓“茶馆风格”。(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43

 

>释义:

甪直的茶馆依河而建,临窗俯听,橹声船歌;游客来到古镇,听评弹小曲,看小桥流水,发幽古思情,实在是一件惬意而又诗意的事情。

旧时茶馆的功能,与今日大不同。一般就是歇脚、打停、聚谈和信息交流的场所,没现在这么多的诗情画意。

茶馆的顾客,也都是一般的农民、小贩或镇上闲人等。他们将自己生产的农作物拿到镇上来出售,换取日常的生活用品。事情做完,路过茶馆,就走进去,在角落里放下扁担和竹篓,坐下来要杯茶喝,见见老友,说说新闻,谈谈行价。几口茶喝完,也就各自回了。家里的大人小孩正等着他们手中的钞票,派上用场呢。

小说中,多处写到古镇茶馆。这是因为,古镇中的茶馆,其实就是一家“信息中心”,一处“交际场所”。在这样的场所之中,最适合故事情节的推进和发展。

 

 

 

23、乐歌

 

◎原文:

乐歌为什么只在教室里奏唱?作事念书到兴致浓酣时,为什么不也弹一曲,唱一阵?身体为什么只在限定的时间内操练?晨晚各时为什么不也伸伸臂,屈屈腿?学习理科为什么只对著书本?学习地理为什么反而不留心自己乡土的川原和方位?……(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45

 

>释义:

说起“乐歌”,我们会联想到古代的宫廷曲调。但小说中,指的却是民国时期,曾经兴盛一时的学堂乐歌,说白了,就是现今中小学校园中开设的“音乐课”。

民国时期的“音乐课”,在当时算得是一件新鲜事。一般采用选曲填词的创作方式,其曲调多选自日本或欧美,然后根据需要自填新词。中西合璧,欧曲汉句,弹唱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学堂乐歌”的积极倡导和推广者,以沈心工、李叔同等音乐启蒙教育家为主。代表作有《送别》、《祖国歌》、《苏武牧羊》、《读书》、《扬子江》等,大多曲调悠扬、低回婉转或忧伤悲切;而歌词则多用四字、七言或长短句,体现出汉语文独有的精妙意味和旷远意境,有一种诗情画意的感染力。

现国内的一些百年老校之校歌,其词曲就是当年的所谓“学堂乐歌”。

小说中,作者提及“乐歌”,是表现主人公对学校课程的一种思考,希望有教学的变革和进步。

 

 

 

24、木匠

 

◎原文:

甲:方裕的父亲是木匠,是用自己的心思力气做事情的可尊敬的人;他的儿子方裕当然是可亲爱的同学。(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57

乙:“这由于干的都是教育事业的缘故。譬如木匠,做一张桌子,做一把椅子,用不着理想;或者是泥水匠,他砌墙头只要把一块一块砖头叠上去就是,也用不着理想。教育事业是培养‘人’的,——‘人’应该培养成什么样子?‘人’应该怎样培养?——这非有理想不可。”焕之清朗地说着,仿佛连带代表了蒋先生向一般人宣告。(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3

 

>释义:

又称“木工”,专事制造家具零件、门窗框架,或其他木制品。在江南农村一带,又称“木匠”,是一种手艺人。

木工师傅们以木头为材料,伸展绳墨、用笔划线,然后拿刨子刨平,再用量具测量,制作成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他们一般没有什么文化,所有的技艺,基本都是靠着师傅的口口相传和耳濡目染。历经多年,方能“出师”,可以独立接活,来养活糊口。

小说中的木匠,指的就是以木工制作为主的手艺人。他们的社会地位不高,收入不多,而劳作环节却异常辛苦。作者的写作用意,是提醒我们要对木匠等生活中的劳动人民,给予应有的尊重。懂得这一点,方是社会平等的开始和教育的成功。

 

 
 

25、油印

 

◎原文:

甲:徐佑甫坐在那里看一叠油印的文稿,难得笑的平板的脸上却浮着鄙夷不屑的笑意,从鼻侧到嘴角刻着两条浅浅的纹路。(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0

乙:十几个学生各拿着一叠油印品分发给大众;大众接在手里看,是日本对中国提出的二十一条件的“节要”。(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54

 

>释义:

油印,指一种印刷的简单方式。在如今已成为历史。

油印的过程为:首先,在特制的蜡纸上,用打字机打字,或用铁笔刻写出文字、图案;然后,将蜡纸附着在普通的纸面上,在其上涂施油墨,透过打字,或者刻写的图纹孔洞,而印刷到下面的普通纸上。

油印,又称“誊写印刷”,是孔板印刷的一种。在上个世纪的近八十年间,在电脑和打印机出现之前的时代,一般的学校和小型印刷,除了图书是在印刷厂用铅字印刷外,基本都是在校内通过油印而成,例如考卷、辅导材料、假期通知等。

油印,也算得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有点类似于“木刻印刷”之类,算得是印刷技术发展中的一个阶段和环节。

小说中的时代背景,为民国时期,发生的场景是一般的乡村小学,其文字资料当然只能使用油印来完成。

 

 

 
26、仙山楼阁图

 

◎原文:

“啊,你不可不把它看完,看完了包你觉得好玩,仿佛看了一幅‘仙山楼阁图’。我这比喻很确切呢。你看见过‘仙山楼阁图’么?山峰是从云端里涌现出来的。那些云就可爱,一朵一朵雕镂着如意纹,或者白得像牛乳,或者青得像湖波,决不叫你想起那就是又潮湿又难闻的水蒸气。山峰上丛生着树木花草,没有一张叶子是残缺的,没有一朵花儿是枯萎的,永远是十分的春色。(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1

 

>释义:

《仙山楼阁图》,是一幅画的名称,似乎有很多画家画过同名的作品,比较著名的有明代的著名画家仇英等。

仇英的画作,脱胎于南宋“院体”,又兼容文人画之长,具雅逸之致。画面上青山白云,翠竹苍松,水阁临流。阁中有二人对坐,观望山景。构图左右对称,趋于平衡,突破边角之景;用线细劲而含蓄秀润,少刻露之痕;其色彩厚重,格调富丽。画面云雾缭绕,祥鹤飞舞,宛然仙境。

仇英是苏州明代四大家之一,其他三位,则是赫赫有名的唐寅、文征明、沈周。

小说中,以“仙山楼阁图”为比较,形象地表现了人物的文化层次,也展示出作者刻划人物个性的高超艺术。

 

 

 

27、《钓金龟》

 

◎原文:

“他预备添设舞台?”三复的心思趣味地岔了开来;他悬想自己站在舞台上,并不化装,爽亮地唱出最熟习的《钓金龟》;等到唱完,台下学生一阵拍掌,一对对的眼睛里放出羡慕和佩服的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露出牙齿笑了。(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2 

>释义:

宋朝年间,河南孟津的康氏早年丧夫,生有两子:长子张宣娶妻王氏,次子张义。张宣赴试得中,官至祥符县令,寄回书信接家眷。不想书信错投其妻王氏娘家。王氏素与婆母康氏与张义不和。于是,王氏丢下母、弟不顾,独自前往祥符与夫团聚……

——这是一出京剧剧目的故事梗概,其情节最早来自于《双钉案》。《双钉案》包括4个情节:钓金龟、训子上路、托兆哭灵、开封府申冤等。

这出戏最终还是由包公给予昭雪。包公的形象无疑成了公正的符号。

小说中,这是一段心理描写,表现出人物自负与轻傲的心态。

 

 

 
28、猫头上拉拉,狗头上抓抓

 

◎原文:

但是如果实做起来,我料得到将成怎么个情形:学生的程度是越来越坏,写字记不清笔划,算术弄不准答数;大家‘猫头上拉拉,狗头上抓抓’,什么都来,但是什么都来不了。(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6

 

>释义:

这是流传于江苏苏州地区的一句俚语,大概的意思是:做事三心二意,不负责任。这种口语化的表达,形象化地表现出一种浮躁和随意的品行。

日常生活中,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很多类似的人或类似的现象出现。

叶圣陶先生是苏州人,在他的文学创作中,不可避免地就受了地域文化的影响,文句中也就免不了夹杂些当地的方言俚语。再说,这两句话也的确形象而生动,不管南方北方,一读便知。我们不妨可以造一句来试试:

“有一个学生,一会儿写作文,一会儿做数学,真是猫头上拉拉,狗头上抓抓,半天时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做好。”

怎么样?画面感还不错吧?

 

 

 

29、文明戏

 

◎原文:

“他们做的是文明戏,不是京班戏,”一个中年人表示颇有见识的神气说。(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8

 

>释义:

文明戏的说法,是相对于古装戏而言。最早,是对京剧的改革,后来则演变成中国早期的话剧,本世纪初曾在上海一带流行。

文明戏的代表作有《宦海潮》、《渔家女》和《锯碗丁》等。剧情大多是抑恶扬善,好人好报,恶人恶报,以大团圆结局。从另一角度看,文明戏也使中国人的思想、文化开始向现代文明接近。

但在小说中,此番对话,却表现出某些人对于校园教育改革的一种不认可和怀疑。对话中的“他们”,指的就是即将把戏剧教育引入到校园的“教育个性派”。

 

 
 

30、生旦净丑

 

◎原文:

“文明戏也有生旦净丑的,”一个高身材近视眼的接上来说,便弯着腰把头凑近小胡子手里的印刷品,“这上边有写着么?”(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69

 

>释义:

 

从字面上看,很简单,就是中国戏曲中的几种角色名称——生:指男子;旦:指女子;净,指性格刚烈或粗暴的男性;丑,指演滑稽的人物、鼻梁上抹白粉,称小丑、小花脸。
当然,“生旦净丑”,日常也作为成语使用,意思为社会生活中形形色色的角色。

小说中,描述的是听说了校园课程中,竟然有“演戏”一项,好像学校不再是学校,学生不再是学生了,“守旧派”们充满了疑惑、鄙夷与抵制的态度。所谓的“坊间杂谈”,作者描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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