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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推荐/一代知识分子的爱与死
[ 作者:木木 人气:1566 日期:2013/9/7 ]

 
河马推荐语:

 

一、读过中文系或爱好文学的人,应该没有不知道“傅雷”和“陈梦家”的。知之不详的,“百度”可以告诉你:他们不是巨匠——还有谁称得上巨匠?他们不是大师——还有谁称得上大师?

二、傅雷是大翻译家,陈梦家是大诗人。他们及现代文学中的许多伙伴,共同成为一代中国的文学丰碑和文化长城。千年之后,当今天的我们,也成了今天一千年前的“宋人”,而他们则将名留史册。这,应该没有疑问。

三、9月3日,是傅雷先生的忌日。许多人忘了,笔者也忘了,只知道忙着自己,忙着从家到单位,从单位到家。但,有人没忘,还写了文章,来纪念这位在自尽前,连保姆的养老金都不忘记,连自己的火葬费都预留备好的可敬长者!一个命如弱蚁的文学巨匠!

四、小荷人是播梦人、逐光者,更应该成为思想者。

五、一个没有思想和独立精神的人,他的灵魂不会走远。

六、因此而推荐。愿与所有的小荷人,特别是年轻的朋友们,一起来纪念我们民族的这些“硬骨头”和文化大师。

七、其日虽远,山水曾晖。

 

河马    9月5日

 
 
 

一代知识分子的爱与死

 

——写于傅雷夫妇与陈梦家的忌日

 

⊙叶克飞

 

 

196693,傅雷夫妇因不堪红卫兵的批斗凌辱,在上海江苏路284弄的居所内自缢。同日,古文学家、考古学家陈梦家于北京家中选择了同样的赴死方式,这次,他如愿了——在之前的824,他已经写下遗书,并试图吃安眠药自杀,但因药量不足未能死去。那年的824恰是农历七月初九,“新月”乍现,陈梦家这位当年的新月派诗人,曾在青春激昂时写下“新月张开一片风帆”,他断断想不到,多年后,他会在新月之夜选择赴死。

 

 

傅雷夫妇自杀前写下遗书,将存款赠予保姆周秀娣,作为她失去工作后的生活费,还在遗书中写明“她是劳动人民,一生孤苦,我们不愿她无故受累”。又在一个小信封里装入53.50元,写明是他们夫妻的火葬费。他们一向如此温厚,至死不改,哪怕受尽了凌辱,见识了时代与社会之恶。

 

 

也曾见过陈梦家的照片,英俊帅气,堂堂美男,与知性美丽的夫人赵萝蕤确是佳偶天成。赵萝蕤是翻译家和比较文学家。其父赵紫宸是学者,曾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她从小接受美式教育,又有家学的中文底子,古文学修养极深,同时擅长英语与钢琴,先后就读于燕大中文系、英文系和清华外国文学研究所,又于美国芝加哥大学获文学硕士、哲学博士学位。她二十岁出头时便翻译了艾略特的《荒原》,一举成名。可这对璧人,却在1949年后的历次运动中备受摧残,1951年思想改造运动时,陈梦家便遭猛烈抨击,反右时更是成了史学界五大右派之一,文革时不堪残酷批斗,自缢身亡,赵萝蕤亦精神分裂。

 

 

温厚、优雅、善良、知性,这些美好的词汇,却在那个时代里成了被一一摧毁的对象。

傅雷和陈梦家并非枯坐书斋、不问世事的书呆子。1951年,陈梦家的芝大同学巫宁坤从美国回到北京,曾借住陈家。1990年,巫写下《燕园末日》一文,其中提到,在燕京大学被撤前不久的一天,校园里的大喇叭广播突然通知全体师生参加集体工间操。陈梦家愤然说:“这是1984来了。这么快!”那时,他已读过奥威尔的《1984》,那是极权社会的最好预言。傅雷则在1950627给黄宾虹的信中写道:“方今诸子百家皆遭罢黜,笔墨生涯更易致祸,懔懔危悚,不知何以自处。”显然也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政治恐怖心有所感。

清醒至此,却在劫难逃。

 

 

傅陈二人都曾被打成右派,这显然与他们的性格有关。陈梦家年少成名,才气过人,又有诗人气质,极爱针砭时弊。早在思想改造运动时,陈梦家就对那群把持学校的老革命表示不满,认为这群人近乎文盲,土到掉渣,结果遭猛烈批判。院系调整时又被调离清华,转赴社科院考古所。考古所所长尹达在学术上毫无贡献,但却是当年延安的老革命,陈梦家便批评学术界“外行领导内行”,他也反对政治挂帅。这些在当年都是大逆不道的言辞。因为在甲骨文研究上造诣极深,出版专著后获得巨额稿费,陈梦家早已让某些人眼红。反右时,早年研究甲骨文、后来转投政界成为高官的某文人授意学术界,必须对陈梦家进行批判,翦伯赞和唐兰等纷纷响应,落井下石者众多。

 

 

可悲的是,翦伯赞在文革时亦难逃一劫,夫妻双双自杀。还有一些力求上进的小年轻,借机表现,撰文批判陈梦家的著作,认为陈梦家认识不清,没有用马列主义历史观武装自己。一时间,小丑云集。至于傅雷,也因直言而遭批判。夫人朱梅馥曾在给傅聪的信中提到,作协先后开了十次傅雷批判会,三次做检查都未过关,大量诬陷与造谣使傅雷近乎崩溃。

到底是什么在摧残这一代知识分子?

 

 

最大的恶魔当然是那个时代。极左思潮下,外行领导内行、政治挂帅,这些如今看来荒谬至极的观点都是“真理”,没有就事论事,没有学术讨论,只有站队,只有政治是否正确。对于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来说,这样的选择太难了。同时,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知识分子,往往可以像陈梦家援引《1984》那样洞悉极权本质,这恰恰是某些人最为惧怕的。

 

 

知识分子中充斥着一些投机者也是一个原因。那一代知识分子确实风骨犹存,但也有那么一些人,在政治动荡中早已惯于投机,成为墙头草一般的风派人物,并在1949年后扶摇直上,成为极左打手。还有一些人,在运动中为求自保,大肆批判他人。

面对这一切,傅雷和陈梦家都选择了死。

 

 

陈梦家的死是一种无声的抗争。“红八月”最盛时,北京动荡不堪。史家王友琴曾记录,仅仅在陈梦家试图吞食安眠药自杀的那个晚上,考古所旁的东厂胡同就至少有6个居民被红卫兵活活打死。“拷打从下午一直延续到深夜,在用棍棒皮鞭打个半死之后,将人绑于葡萄架或小树上,再用烧得滚沸的开水往被扒光衣服的人身上浇,其中有两位妇女于沸水浇灌中‘像杀猪一样’哀嚎不止。邻居们说,被折磨的人那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回旋,久久不散。有的邻居不忍听闻又感到救助无力,只好用枕头捂上耳朵以减少精神刺激。天明时分,火葬场的大卡车开来,将横七竖八、一具具呈血蛋状的尸体运走。”

 

 

陈梦家的弟弟,中科院院士、地质学家陈梦熊也曾回忆:“听到哥哥出事了,我就急匆匆地赶到离陈家较近的北京隆福医院,只见哥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不省人事,医生正在抢救。我看了哥哥又回到钱粮胡同,去看嫂子怎么样。红卫兵小将正在院子里,对嫂子赵萝蕤又打又骂。赵不能前去丈夫的病床前照料,遭受着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红卫兵们突然见到一个前来探望的陌生人,当即把我抓起来审问。当得知是陈梦家的弟弟时,如获至宝,把我押到院子中间,与嫂子并排跪着,一同接受皮带的抽打,两人被打得伤痕累累。领头的红卫兵似乎还不过瘾,下令用皮带的铜头抽砸——这是文革中红卫兵使用的最凶狠的一招,只要铜头砸下去,受害者必皮开肉绽,头颅开花。未砸几下,我与嫂子赵萝蕤的头皮已是鲜血四溅,四处开花,我那天穿的白色衬衣被血水浸泡成黑红色。未久,我与嫂子都相继昏死过去了……”

 

 

而对于优雅的赵萝蕤而言,更让她悲伤的也许是在北大校园遭批斗时的一幕,第一个冲上来扇她耳光的是当年燕大的一个助教,也是她的得意女弟子。

陈梦家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再也不能被他们当猴子耍了!”

傅雷也曾说过一句话,表露死志。那是文革前夕,他对周煦良说:“如果再来一次1957年那样的情况,我是不准备再活的。”

施蛰存也曾回忆他最后一次前往傅宅的情形,那是19668月,住在附近的他自然也难逃文革之劫,在遭遇了一场批斗后,他想去看看傅雷的情况,“就在一个傍晚,踱到他门口去看看。只见他的门口贴满了大字报,门窗紧闭,真是‘鸦雀无声’。”之后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傅雷夫妇自尽的消息。

 

 

傅雷夫妇死后,按当时惯例,“自绝于人民”者不能保留骨灰,与傅家素不相识的文学青年江小燕自称傅雷干女儿,冒着巨大危险要回骨灰妥善保管,并给中央写信为傅雷鸣冤,结果吃尽苦头。文革后,傅聪找到江小燕意欲报答,江小燕只接受了一张傅聪音乐会门票,音乐会结束后翩然而去。这是这个悲惨故事里唯一可见的温情。

 

 

陈梦家死后,赵萝蕤孤独走过余生。晚年的她仍潜心著作,却难见笑容。1979年,考古所为陈梦家举行了追悼会,进行平反。那年的第一期《考古》杂志还登载了追悼会的消息,其中写道陈梦家被“林彪、‘四人帮’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迫害致死”,原来,“路线”这个东西还会杀人。

 

 

白先勇在谈到《现代文学小说选集》时曾说:

“他们(指选集收入的33位台湾作家)对于社会以及个人有一种严肃的关切……六○年代,反观大陆,则是一连串文人的悲剧,老舍自沉于湖、傅雷自戕、巴金被迫跪碎玻璃、沈从文消磨在故宫博物馆,大陆文学一片空白。因此,台湾这一线文学香火,便更具有兴灭继绝的时代意义。”

幸哉,还有这一线香火。

 

 

 

 

(责任编辑:余江波)

 

 

 

 

 

(以下没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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