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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演讲精选:《你的一生能记住几个人》
[ 作者:木木 人气:2227 日期:2012/12/28 ]

 

你的一生,能记住几个人

 

——在小荷总部“普训班”上的演讲

 

⊙冯斌

 

 

 

小荷人的开头有两个原则:

第一,把开头干掉,不要开头,直奔主题。

第二,有趣味性。

所以,我今天的开头要特别一些。我了解了一下,昨天师训团的训导师们,都有各自特异的开头,那我今天就用最传统、最中国的方式来开头:猜谜语。

先猜第一个谜语:

 

只有长得厚,才能穿不透;因为长得大,所以吃得下。(打一动物)

 

——河马。

对。很好。反应真快!

第二个谜语:

 

明知世界冰冷,仍要尽力燃烧。(打一冬季用品)

 

——取暖器。

啊呀。真的不错。你们的水平实在了得!快把奖品发下吧!

我觉得,人跟世界是相通的,在中国的词汇里面,有“人物”一词,这词很有意思,“人”即“物”,“物”即“人”。所以你不要分那么清,你要告诉孩子,人就是物,物就是人,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其实都是一回事。所以才有“人物”一词。

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你的一生,能记住几个人》。这要从我的出身,从我的幼年开始讲。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由于时间的关系,不能讲太多。那就拣重点的谈吧,把我几十年的,我想讲述的,统统告诉给各位。

我们要先学会“教”,然后再学会“育”,这几天的安排全是练“心”,人做好,才能成材。小荷永远只需要优秀的人。我们坚信,优秀的“人”,必能成优秀的“材”,而优秀的才,有时却不一定是优秀的“人”。所以,我们要先做优秀的“人”。

 

 

第一部分

 

下面介绍自己。

相信各位也知道我的一些情况,但你们了解的仅是表面,我的内心深处,我从哪里来,各位可能并不知道。趁此机会,今天告诉给各位:我的三个“最爱”和三个“最怕”,即我“最喜欢的”和“最害怕的”。这些内容,网上、网下,和书里,都没有出现过,这是我的第一次倾诉,是绝对的私密写真!嘿嘿。

人生啊,其实就是“爱”与“恨”两个字,就是“勇敢”和“畏惧”两个词。所以,我要谈谈我的“三爱”与“三怕”。

先说最喜欢的,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第一个字——“小”。

也许会有人说,因为你是小荷作文的校长,所以你喜欢“小”字。那我说如果我是新东方的校长,那就喜欢“新”字;如果是昂立的校长,就是喜欢“昂”字。实则不是。我个人认为,小和大的关系,就是世界的总和。小的就是美的。

人们总是注意巨大的东西,总是喜欢往“大”里面去做,去看,却常常忽略细微,而文学就是细微的。今天早晨,我在家里盛红枣稀饭,把勺子放到碟子里。后来我就注意到,从粥锅到盘子之间有一条滴落粥汤的痕迹。这个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生活当中我们只注意到一锅粥,一个盘子,我们不太会注意一只勺子,在摆放的过程当中,会有东西滴落下来。但其实,这个过程恰恰是整个事件当中,最容易忽略而又最具有质感的事情。孩子的写作为什么枯燥、单调、不生动?就是缺乏这些细微的东西。

小东西很美,小东西容易掌控,小东西能够在口袋里放得下,我们现在做的事业从某个意义上说,也是做的小事业,因为我们做的是关于小孩子的事情。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细微、注意细节。日本这个国家,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国家,这个国家是菊与刀的国家,这个国家是个会缩小的国家。我曾买了日本很多教育的书和创意的书,我发现,它最大的本事是把大的缩小了,很多小东西,小玩意非常有意思。他们做事情做到细致入微,做到每一个细节。它特别擅长把大的东西缩小。比如从录音机到随身听,再到MP3

小,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字。

 

第二个喜欢的字——“便”。

我注意细节,也讲究实用,我觉得中国的美学观念,常常倾向于观赏,而忽略它的实用性。所谓方便,就是把环节干掉,使之徒手可得。了解我的人,可能会知道,我的办公室里有五个钟,正面、侧面、右面、反面和电脑桌面上,我都能看到时间,几点几分。时间永远在我的掌控之中。时间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要放五个钟。

再比如我的包。我的包里有经常有三个打火机,还有会有四支笔,有一把啤酒扳手、一根50厘米长的绳子、两把梳子、两把指甲钳,甚至还有两根穿线的钢针。另外,还有十张创口贴——这不一定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孩子。因为这些东西都会在生活当中,为我带来方面。

我随身多年的钥匙圈中,有一把旅行剪刀。从二十岁开始,我的钥匙圈上就永远有这个,从未断过。发明剪刀的人是神。剪刀实在是太伟大了,它能钻,能剪,能撬……功能多多。但是发明“旅行剪刀”的人,却是侠。他把剪刀折叠起来了,变小了,能够随身带,非常方便。如果我随身带的不是旅行剪刀,而是一把裁缝用的大剪刀,那不把人吓坏?所以说,发明剪刀的人是神,发明旅行剪刀的是侠。这是第二个喜欢的字:“便”。

 

第三个喜欢的字——“池”。

“池”,有三个特点:一是微小的,很小,小得几乎就像一只浴缸,一只生态浴缸,你不会产生惊恐感。池塘会让你安静。第二,它是全身的。大江大河,虽然气势磅礴,但你却不能看到它的全身,池塘能让你看到。第三个特点,他是丰富的。所有的生态,都能在池塘里找到:你能在长江里找到青蛙吗?你能在黄河里找到蛇吗?但池塘里什么都有,所以,用体裁比方来说,长江是长篇小说,黄河是电视连续剧,而池塘则是散文。所以,“池”字也是我最爱的。

所以,我最喜欢的三个字是:“小”、“便”、“池”。抱歉,很不雅。但没办法,说老实话,就是这样,就是这三个字。请各位不要联想。

 

我的最怕的三个字是什么?第一个怕的字,是——“冷”。

我九月份出生,即使在夏天,我还得盖被子。现在是十二月的日子,我已经是两条被子,还得另加毛毯一条。也许是跟出生有关。艾青有句话:“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套用一下:“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被子爱得深沉。”但是很怪,冬天我却不怕喝冰水,十二月份我冷水照喝。大概这就叫“外冷内热”吧!

 

第二个怕的字是——“美”,怕美女,害怕与美丽的女性接触。

这跟我童年的阴影有关,倒不是怕犯错误,有错,咱改嘛。我出生在文革时代,十七岁之前,我几乎从未跟女孩子说过一句话!那时候,小学、初中、高中都不兴跟女孩讲话的,谁讲话谁就是不怀好意——在男孩眼中,那些女孩是怪物,是歌词里唱的,是所谓的“老虎”,令人向往却不敢接近,似乎心中有无限的言语要倾诉,就是不知道她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十七岁前就真没与女生讲过话。

——现在的年轻人,男生女生坐在一条板凳上,一点儿没感觉,换作我当年,要瑟瑟发抖,不骗你们。时代害的。我十七岁离开家乡,下放到一个茶场,种茶劳动。青春期,荷尔蒙在燃烧。内心充满着对异性的向往,对美的向往,希望跟女孩子里接触,但那时候不敢,所以只能做一件事,就是“偷窥”。

那时,我们茶场有八十多个男生女生,下放在一起。茶场里有两个美女,一个叫张艺林,一个叫陈萍。她们的父母好像都是城里的官员,所以她们没跟其她女生住一起,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她们特别勤奋好学,晚上的灯总是亮得很晚。那时候,我承认,我有好几个晚上出去,借口找人,其实就是绕着那房子在转,看着那灯光在想:此刻,她们在干什么?一定是在学习,那窗帘上映照的身影很美。因为没办法了解,没电影又没电视,所以只能看看灯光,看看窗子上的影子。少年时代的阴影,随着年龄的增长,正渐渐淡去,但是痕迹还在,所以说怕“美”,怕“美女”,这是我真实的童年,也是我悲哀而可笑的童年。童年决定一生。

 

第三个怕的字,是——“人”。

文革期间,我五年级就被打成“小反革命”,我家受到冲击,我有过童年的创伤,伙伴远离我,因为我是异类、反革命。因为在我家的木门上,发现了六个字:“毛主席万岁”,前面空去两格,再加一个“打”,叫做“打”——“毛主席万岁”。那时我带着弟弟妹妹,父母不在家。居委会做我工作,校长找我谈话,叫我承认,说承认了,就没什么事了。三天后我承认了,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写这个反动标语呢?”我说:“我不服。”他说:“你哪里不服呢?”我说:“我外婆被评为富农。”后来,我就成了“小反革命”。伙伴们开始远离我。你要知道,人生最大的痛苦是被伙伴抛弃,被所爱的人抛弃还不一定痛苦——伙伴是跟爱人、子女不一样的。渐渐地,我就怕跟“人”接触。上师范时,我有许多话,但我不敢讲,对女生更不敢讲。直到做了老师之后,才慢慢开始讲,但说得也不多。

怕人,除了童年时的阴影之外,还有,有时我以心待人,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以诚待我。所以,害怕。

最怕的三个字,一个是“冷”,一个是“美”,一个人“人”——就是害怕“冷、美、人”。

总结上面的意思,就是:

最爱“小、便、池”;

最怕“冷、美、人”。

 

(掌声)

 

 

 

第二部分

 

各位,我觉得教学的艺术就是言语的艺术、讲话的艺术。我们看年轻人的演讲,每个人上台讲话,实际上,他台上怎么讲,他课上就会怎么说,上课其实是不要学的!你只要会讲话就行!你想把课雕琢得像绣品一样,是没有用的。你要大胆地说出你自己,唱出你自己,就好了。花上一学期,花上两学期,你一定行!我是花了三十多年,一百多学期才到了今天,所以你不要急,不要怕。

今天的年轻老师居多,主要是谈人生、谈教育、谈未来。人生是什么?这有很多答案,钱钟书先生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牢。他说:人生就像大海,每一个人只是海面上的一滴油。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很伟大,你的人生很短暂——转眼便是白头翁。所以我很羡慕你们。

 

下面,我讲两点意思,跟青年朋友们进行交流:

第一,趁年轻时,做新鲜事。

趁年轻的时候,做新鲜的事情。一定要抓住时光,做新鲜事,做什么事呢?做这样几件事:

一、做青春的事。这个事是你老了以后所不能做的,比如谈恋爱。像我就不可以谈恋爱,我有家,我有老伴,我怎么能谈恋爱,是不行的。我个人认为,了解世界从了解异性开始,你不要太当真,特别是女孩子,。我觉得心要坚硬,人生无常,不要太当事,写文章也是这样,如果是平平而写,这个文章会有人看吗?等到你八十岁的时候回忆,你谈过四次恋爱,三次失恋,用乐观积极的态度去看人生,而不是说我真倒霉啊,谈一次失败一次,这其实是人生的经历——婚前要丰富,婚后要简单,你可不能反过来,这样很恐怖的。恋爱是人生的重要经历,我不瞒各位,我结婚前我谈过五次恋爱,但都很短暂,刻骨铭心的没有,有的是我爱她,却没有她爱我的。

谈恋爱要谈就得谈得不一样,我记得我跟现在的妻子,我跟她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专门把她往两个地方带,一个是往山上带,一个是往古镇带。要知道山上是人迹稀少,野树丛生,这时候,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你老是把她往安全的地方带,她会觉得你可有可无。带到超市,那么多人很安全;带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她就不安全,那谁能保护呢?我!二是往古镇带,古镇富有文化的底蕴,当然也人迹罕至,小巷深处,一走就是半个小时。所以这两个地方,男孩子要记住!这两次行动决定了我今天,牵手成功!

当然,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134封情书,其中大概有三十多封是我参加夏令营的,在外大概二十多天,然后每到一个地方,我就给她写一封信,都编上号给她,当时送信的人喊着:“XX28号信来了!”“XX29号信来了!”这个咱擅长,当然不要写肉麻的话,永远不要出现一个“爱”字。我一般使用的写法呢,就是景物描写法,借景抒情,比如:在嘉峪关,月光很好,长城投下长长的影子,还有我孤独的身影,却不知你在干什么,如果你能在,我们可以在长城底下走走,这样身影边上再多一个身影,如此等等。还有一种是怀旧抒情法,实际上没有发生多久,想起十五天前的今天正在干什么,十五天前的晚上正在干什么,等等。景物抒情法和怀旧抒情法用得比较多,可以算是我的恋爱秘笈了,在这里公开,也算是一次情书写作课吧。通过这样的方式谈恋爱,我觉得也是一种练笔的过程。你看鲁迅和许广平最后写了信,还出了书,还拿了稿费,还出了名——所以写情书是一举三得的事情,各位若是没人写,就写给我,让我来转吧。

 

第二,做梦想的事。

有几次通宵的经历,非常好。通宵,就是享受一个全整夜的过程,这个很难忘。你不知道,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大街上的景象;五点钟的时候,你知道谁出现了?送奶工!有一次熬夜,三点半回家,突然有一个白乎乎的人骑着车子,从一个小区里闪出来,把我吓了一跳,他从我身边迅速驶过,然后我回头一看,他后面车厢上是某某品牌的牛奶。后来我想这个事情,以后要小心的,中国人很聪明,小偷拿这个作案还挺好,表面是某某牛奶,其实里面全是赃物。

小荷人有很多的活动,常常从晚上五点吃完饭后,安排夜游活动。夜晚最大的好处是它把所有的丑陋都遮掉了,只露出美丽来,在晚上灯亮的地方看到的,就只有美丽,所以享受夜晚非常重要。

最近有一个员工给我讲了一件事情,我也很感动。他在小荷已经有九年了,受文学的影响也很大,他说有一天四点钟左右,天还没亮,他的儿子醒了,并把他拉醒。儿子说睡不着,这个爸爸很伟大,父子俩个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外,等天亮。

你可以想象这个画面,一个不到4岁的孩子跟父亲肩并肩,并排坐着,面前是黑暗的星空,太阳即将缓缓升起。他们父子之间有很多的对话,都很平常。比如说:“爸爸,天为什么会黑啊?”“爸爸,太阳为什么会升起来啊?”“爸爸,你在想什么?”小孩子问的问题都是哲学的问题,都是自然科学家的问题,但我们感动的是这个画面,他们享受夜晚,等待凌晨,享受着即将到来的天明,就这个象征的意义而言,太伟大了!我们孩子的作文,只有意义没有象征,那些所谓的意义都是大人的意义,却没有象征。象征和意义是两回事,意义就是道理,白说;而象征是间接的,比如我这挂一盏灯,这有意义吗?虽然有却是具象的,具象的意义就是象征,而我们孩子的作文里面,常常只有意义却没有具象。所以,我刚才说写情书千万不要写“爱”字,光说我“爱”,就是只有意义,没有具象,但如果有很好的月光,有我孤独的身影,这就是有具象的意义。我只写具象,让你去想象意义,因为那意义已经含在具象里头了——没有具象的意义,是干涸的池塘;有具象的意义,则是湿地。

中国的文化是委婉的文化,通俗讲就是暧昧文化,所以小荷的门永远只开一半,苏州的园林进去时门仅容一人,窄小,但进去后视野就扩大了,有些东西你只看到一半,所以名句流传下来都是暧昧的,比如说:犹抱琵琶半遮面,比如说:花不知名分外娇。这都是告诉我们有些东西不直说、不了解全面。苏州竟然还有个园林叫做“半园”。它所有的东西都是造一半,所有的亭子、房子和景物全部造一半,这个是中国文化的经典,所以我们叫学生写作文,专门训练孩子写一种作文,叫“遗憾作文”。就是你写文章一定要写遗憾,不能写成功。比如说我去游拙政园,做了充分的准备,在路上大家欢歌不断,门口前挂着“内部整修”。妈妈就带着我绕着拙政园转了一圈,看了看墙,想象着墙内的风景;看着那些树叶高过墙头,探出树枝,有几片叶子落了下来,等等。最终我没能游成,但是这个文章的魅力绝对超过游了一场拙政园的作文。我认为,我们要告诉孩子,要遗憾,遗憾是最大的成功。

 

还有要远足,我个人有两次远足的经历,走了五小时,走过风景优美的地方。我曾经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那时我还在体制学校里呆着——带着近两百个学生,还有二十几个老师,从太湖的第一座大桥,一直走,走了三桥,走到晚上五点多钟,最后脚上全是泡。现在那些孩子都已经有三十岁左右了,见了面,他们最难忘的就是那次的远足经历,其它上的课全忘光了,学的文章全忘光了,所谓用脚写作,那次的远足经历最难忘。

叶圣陶老先生在读小学的时候,曾经从苏州走到无锡,那时是在民国时期,就有远足这件事,的确很难忘,一生铭记的美事。现在呢,已经全部由车代步了。其实,远足的乐趣超越过所有的旅游方式,与大自然最亲密的接触,生理和心理等等,都有切肤的纪念与难忘。我的朋友中,有几位比我年长一些的人,他们最难忘的,就是文革时期的革命大串联,从苏州走到韶山,走到北京。出去时是17人,最后走到只剩下7个人,其中两人还喜结良缘,一直走到现在。

所以说,趁年轻时,做新鲜的事,第一要做“青春的事”,第二要做“梦想的事”。

这个梦想的事,我们一直说是理想,我不太喜欢理想这个词,我喜欢“梦”,这个字,有现实的、有真实的、有心灵的含义在。

我记得年轻的时候,我做过几件事情,我20岁的时候,跟一位朦胧诗的代表人物叫车前子他们,举行过一场活动,是纪念郁达夫去世二十周年,当时在我的单身宿舍里,还设立了一个灵堂,挂了一幅画,点两根蜡烛,然后跪拜。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某个祭日,去纪念一位作家了。我崇敬叶圣陶先生,是慢慢做了教育之后。年轻那阵子,特别迷恋郁达夫,就觉得他那种文字,特别适合于我的情感,比较沉,比较郁,所以郁达夫的沉闷就是“郁闷”,如果那天你觉得郁闷了,那你就“郁达夫”了——所以你去看看郁达夫的小说,他是个特殊的人,他的那种彷徨、那种矛盾、那种冲突,实际上,就是现在有为青年的那种理想。人在理想状态中的时候,一定会有“郁闷”的,一定会有彷徨、挣扎和焦躁的。追逐理想的过程,实际上就是精神发育的过程。

所以,我们年轻人首先是做一个人,然后才是去做一名教师,先要把自己研究透,自己到底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把人做好,才能把教师做好。教师是你成为人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你绝对不能说:“我就是一名教师。”教师只是你生活当中的一部分,更多的时候,你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生命体而存在,你要努力活得滋润、活得浪漫、活得有意义、活得可回忆。

所以,纪念郁达夫,就是一种膜拜、一种心灵的洗礼、一种理想,当时和现在想来,都觉得非常有意义。

 

当我在教育体制内做了十年教师之后,我就要开始养家糊口,学校给的三十五块钱是不能满足我生活的,于是我就开始写作。当然,前面的练笔就是想当作家,但是梦想一直难以实现,全部退稿。后来我决定,选择儿童文学作为我的主要创作方向,因为它是文学的,同时跟我的工作相接近,于是我便开始了写作。

我记得九六年,我到普陀山,在宁波市的新华书店看到一本书,这本书叫《迷人的追捕》,薄薄的连100页都不到。我买下来一看,发现故事很简单,就写两个小孩暑假出去玩,然后发现了金矿,最后抓到了坏人,我感到不可思议,这东西也能出版吗?于是我就按照封底上的人名,给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写了一封信去,说我也有几则故事,我已经写好了两本书,你看要不要?他说很好,寄过来看看,于是我就先寄了一个故事梗概,拖延时间,名为《男国女国交战记》。那编辑先生一看说很好,要我赶紧交稿。于是我就一天一万字,共八万字,一个星期左右,就交给他。因为做了十几年的教育,孩子的那些个事,随手拈来,极其爽快。

在这过程当中,我做了一件事,就是我花两年左右的时间,通读了全国当时几乎所有的儿童文学作品和杂志,收获很大。当时的感觉,就好像站到了一座山的山顶上,山下风景尽收眼底。要想看风景,得先到山顶。

我一直都说,视野有多优秀,人就有多优秀。视野决定世界。电视里说:“梦想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实际上应该说:“舞台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当你把全中国的儿童作品全部读了一遍,把那些儿童作家都基本作了了解,你就会想,这我也能干。当然,首先需要考虑,我寻找哪一个突破口呢?找最冷门、最缺乏的那种。于是,后来我就选择了“儿童报告文学”,因为每种杂志上的打头的第一篇,几乎都是报告文学。小说好写,童话也比较多,但是儿童报告文学,两千字左右,来纪录一个特殊孩子的特殊经历和成长,这样的稿件很少,因为这需要花时间、化精力,去采访,但我并不怕吃苦。于是,我就开始写儿童报告文学。我记得最疯狂的时候,是在三个以上的杂志上,分别进行连载,我记得好像是广东的《少先队员》、北京的《学与玩》和上海的《儿童时代》等,同时连载我的作品,我的儿童报告文学。

我采访的对象里面,出息最大的,是现在在上海唱京戏的王佩瑜。当时,她只有小学四年级,获得了苏州业余评弹比赛的第一名。我便去采访她,采访的她家人和她本人。我还曾经去上海,采访过一个白血病患者,后来这女孩去世了,名字叫林华,我一共去过三次,当中被拒过,但我依旧再去。我还采访过苏州当时工商银行的副行长,他的女儿也得白血病去世了。因为我要写这些特殊的孩子,所以我得去了解,我得去采访,这样使得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有所了解。

所以,我们的老师要在教育里面有所成绩、有所成就、有所人生的骄傲,你必须要去了解,在这个行业里面,最高的是谁?有哪些人在做?有哪些风格?有哪些品格?苏教版是什么样的?人教版是什么样的?美国的语文是怎么教的?日本的语文是怎么教的?香港的语文是怎么教的?这些,你都必须要去了解,你不去了解,那你永远是只知其木,不知其林。你的视野就不够优秀,最后你永远就在一个三尺讲台上自导自演,你就永远去不了人生的大舞台。所以,你必要要视野开阔。这都需要去花时间和精力。现在的信息骚扰太多,也叫“信骚扰”。但你得有自己的阅读计划。每天,或每周,你必须花上一点时间去读点书,哪怕只是翻一翻。你一定要了解。记住,年轻人:不要被世界拖着走,你要拖着世界走。

 

另外,我还想说,有梦想,还要有勇敢的行动。

大约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候,那时候,中国出版业最发达的地方,是在上海;最伟大的儿童文学作家群,则是在上海少儿社。我要从事的事业,优秀的人群都在那里,我当时觉得,我必须要去看看。

某个礼拜天,与男伙伴一起去,正好是星期天,没人。我们带着神圣感,走在少儿社的大院里,这里是少年文艺编辑部,那里是幼儿文学编辑部等等,所有的楼群、影像、道路都出来了,就觉得这就是与我梦连接的地方,内心很激动。你的梦需要给力,方法之一,就是到即将成梦的地方去,从那里获得力量的源泉。

也正是在那里,我遇到了现在结交已有二十多年的编辑,叫陈瑞,他是当时社科室的编辑部主任,与他见面谈起自己写的两本书稿,一本是少先队的,另一本是写少年成长的故事集。于是他就让我把选题介绍寄给他看看。

两年不到,在91年,稿子校对完成,92年正式出版。记得当时把终校稿拿到手上,捧着散发着墨香的校样稿,内心是无比的激动。那本书叫《少年修养故事100则》,28万字,是我把曾经的那些连载文章,经过改编之后,重新组装,编成了一本册子。更难忘的是,半年不到,预付的稿费到了!那时正值暑假,3500块的稿费是我两年的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钱,跑到观前街街口的苏州食品大厦,买了一只烤鸡,带到岳母家去。因为在此之前,每个周日,我们全家都会到岳母家去。而每次去,他们都会烧一碗红烧肉给我吃。现在,拿到稿费了,买只烤鸡回报一下。所以说,当年的直闯少儿社,才造就了我的今天。我在老师的手里,一共出版了三到四本书,在他夫人的手里则出了大概近十本书——他的夫人供职于上海科普出版社,这位夫人的母亲呢,则是个名人了,是个伯乐,她是叶永烈当年的责任编辑老师。当叶永烈还是十八岁的北大学生时,是这位编辑写信约稿,最后才写了《十万个为什么》。所以每次过年,叶永烈先生都要去拜访他的老师。

所以做梦想的事,要有勇气,要敢于去做,跟梦结合在一起,不要害怕。

 

小荷人一直在说,做三件事,1、做别人做过的事;2、作做人没有做过的事;3、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你作为一名教师,你站在讲台上,你的个人魅力从何而来?虽然小荷会帮助你,但是你该去怎么去用它?你应该有20%的创造。你没有创造,你只会搬用,只会机械,你的教育之路是走不长的,这里面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创造,你就得不到乐趣,你的人生的价值就体现不出来。平时,我们只要看人的目光,就可以看得出,这个人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是亮还是不亮,这个亮,跟他的心有关系,有联系。他创造新东西,他的眼睛就一亮,这叫做用心在创造,为梦而创造。

上面说了两件事情,现在谈最后一件,也是第三件:要做未来的事。

前面,我们是说做青春的事,做梦想的事,还要做未来的事。我个人而言,我早早地就为我的未来做好了准备,即是准备后事了。有人会说这很不吉利。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不吉利。

我有一个学生曾经给我一个新年贺卡。贺卡上面画的是一幅画:一个灵堂,灵牌前有一个人在呼天抢地地大哭:“恩师啊!我来迟了!”这是他过年时送我的。当时一看,的确心里不是滋味,很晦气。但转而一想,又很感动,为什么?生前跟你好的,那不叫真好,生后跟你好的,那才是真好。

我曾和大侠校长,一起拜了一位老先生为师,姓沈,名志直,取“志向直远”之意。师傅收了五位徒弟,施校是老四,我是关门弟子。我们把他敬为父亲。至今,师傅已经去世八年了!在他去世五周年的时候,我们五位徒弟,出资给他做了一本书,写了很长的怀念的文章。最后,在他的墓前焚化,表达对恩师的敬意。在我的办公室里,就有和恩师在苏州园林里拍的一张照片。当然,还有我小学和初中时代的恩师。

这些人,都是我一生需要记住的人,没法忘记的人,因为他们的出现,你才改变了命运。这就是所谓的“贵人”。所以,我们说,知识改变命运,其实这还只是上联,还有个下联:贵人决定一生。这些人,你会一想起,就感到温暖。能够走到今天,没有他们,你无法改变,所以我们要多想未来的事,多想明天的事。人为明天而活。

 

 

第三部分

 

关于“未来的事”,我个人还有几点具体的方法和行动,下面介绍一下,与青年朋友一起交流和分享:

一、交师长。

意思是说,要多结交比你大十岁以上的人,同龄的人你可以交,但是我认为,只需要泛泛之交。结交比你年长的,一是他们不会骗你,二是他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会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你该做的和不该做的。我对我侄儿说,你要先研究你的父亲,接下来要研究你的伯伯,最后研究你的爷爷,等你把这三个男人了,你再研究别的人。我对我的女儿说,你要研究这个家族里的所有女性,她们又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了解她们的所有经历,等你研究透了,你就明白了人生道理,活的教材就在身边。多结交年长的师友,对你来说,是有百利无一害。你不用担心,不用防备。然而,同龄人可能会让你吃点亏,而师长总是会呵护你、关心你、让着你。当然多结交有学问的人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品,学术很高,人做得一塌糊涂的,这样的人不能交,即使年长,那才是真正的“虚长”。

 

二、收旧物。

我的意思是说,收藏物品。收藏物品就是收藏人生。人生是由物品组成的。当我们的记忆随烟飘去,留下的是物品,它能唤醒我们的记忆。所以你要把你初中时的作业留下,把你小学的课本留下,甚至把你幼儿园时用过的小手帕留下。我女儿第一次上幼儿园,那时候小孩子都有个手帕,手帕上绣着菊花,这个我们家都留着。留下这些,看到这些,你就会发出无限的感慨,青春易失,人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你就会更珍惜生活,当然也为自己写“回忆录”做好准备——因为写“回忆录”光有字是没用的,最好是配图,图文并茂。数学书是不值得留的,因为数字是几乎没有变化的,而语文书值得留,语文本、作文本值得留。

我们这里也有已经做了父母的,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把我们儿女的童年物品留存好,收藏好,等到某一天,他们结婚的时候,转交给他们。那一天,你的孩子会觉得,这是最好的礼物。

我收藏的喜好是受我父亲的影响,连我的出身证,父亲都替我保存着。等我五十岁的时候,他把出身证交给我。这个很不容易。我17岁离开家,在外面闯荡,有个木头箱一直跟着我,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什么东西都可以抛弃,但这些物品却一直跟随着我,看着这些东西,就感觉是在翻阅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说不出的滋味,很酸,也很幸福。

所以说收藏人生,收旧物,很重要。比如你第一次到苏州来,你要带个纪念品回家,最好请人签个字,留下点墨迹,留下点生命的痕迹,到时还可以帮助你来记忆,如果你单单拿张纸回去,上面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这就不行。我相信,未来,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会有美好的人生。但是,时间是风,它能带走一切;时间是药,它能消蚀一切。世界越来越美好,我们会越来越衰老。收藏,帮助我们留住历史和瞬间。

 

三、买老宅。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老了之后到哪里去?你需要在年轻的时候,就做好准备。“冯斌作文博物馆”,就是我在98年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我四十多岁。我已经在想,等我老了,该到哪里去呢?还不如到古镇去陪陪叶老先生吧。一家一百多年的老房子,一百八十平方,没怎么犹豫,我就买了下来。虽然里面破烂不堪,但有一口水井,有个小园子,很有意境。当时我住在苏州,家里的面积也就二十多平米,我的写作是在厕所里面完成的,我还起了名字,叫“有味斋”。

我决定要买这个房子,所有的亲戚好友都反对。但我仍然坚持。最后还是买了下来。那时候,是十几年前,古镇上一百八十多平米的房子,有楼、有院子等等,只需要5万块。这就是给未来的梦做好的准备——我们要常常想,我们八十岁的时候,应该怎样度过?未来的事,是很美好的事,你不想,它也会来。但现在,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你的准备,就是收藏物品、结交师友。当然我们还要考虑,我们的晚年将在哪里度过。

有人说四海为家,如云飘荡;有人说去古镇用20万买个老房子,这也可以。我也想好了,等我退休后就到甪直,去卖海棠糕。再给自己准备一根拐杖,不是我脚不行,主要是为了有点风度。

我希望年轻的朋友们能够生活美好、教学成功,更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人生活精彩、活出滋味来。这样,你的魅力才能出来。如果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一个有激情的人,一个能想到20年后的人,你走上讲台时,就是个明星。欲做优秀的教师,先做优秀的人。这优秀的人,不是指学习标兵,而是指有个性、有想象力、有生活情趣的人。孩子看到你,觉得你很好玩,认为你不一样——你要做不一样的老师,才能让孩子记住你。我有一个比我年长的朋友,他上课不仅准备充分,而且喜怒哀乐尽显脸上。初中课本里有篇文章叫《驿路梨花》,上到最后,他会把头靠在黑板上,“太美了!梨花,梨香弥漫在林里”。同时他会把眼睛闭上——不管那么多想法,把自己的面具干掉!这个时候,你要成为演员。忘记自我,当然也不能太过,过犹不及,也不行。我曾经任教铁师附中,有位数学老师,喜欢研究各种难题,他住的地方离学校就200百米,在他回家经过一道围墙时,半路突然想起数学题的解法,于是就在围墙上开始计算数学题了,这就有点过了。

人生纷杂,直道而行。现在的诱惑太多,年轻人生逢其时,多么的幸福!但是幸福的后面,也有毒啊!有本书叫做《我为什么不要应届毕业生》,由中国50位企业老总写出的文章,我们小荷的年轻人也很多,我跟他们谈过类似的问题,他们回答说是因为没有经验。我觉得最大的问题不在这,应该是六个字:不知天高地厚!

应届毕业生,他初出校门,初入社会,工作经历没有比较——就如恋爱,他谈过三次恋爱之后,他才会觉得,还是最先的那一个姑娘最值得让人爱恋,可以相守一生。幸福就是比出来的——你没有社会的经历,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所以,应届毕业生,人们不爱用。

当然,如果你爱教育、爱母语,你想做,那你就要认真地考虑好,一旦决定,就要往前冲。既要仰望天穹,又要脚踏实地。仰望天穹,就是抬头作诗;脚踏实地,就是低头种田。站起来做诗人,弯下腰来做农民。做诗人或做农民,如果只选择其中一种,那不行——你总是抬头作诗,却不知前面有沟,一脚踏空;或者,你总是弯腰种田,却不知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星空的美丽,也不行。所以,既要做诗人,又要做农民,这就是“农民诗人”,这样的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成功率应该最高的人。

“喜欢是最大的价值,平台是最大的投资。”若是让你,这样一个文科班毕业生去和数字打交道,虽然工资高,却痛苦不堪,每天总是点钞票,点钞票,你愿意吗?所以,喜欢是最大的价值,是无形的价值,但它却会带来有形的价值。人不要总是追寻着有形的价值——我以我五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你们:幸福就像是蝴蝶,你追寻的时候它飘忽无踪,你安静的时候,它停留在你的肩头。愈想要的,常常愈得不到。做喜欢的事,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幸福的,最容易成功的。比如你喜欢做老师,喜欢孩子,喜欢教作文,即使工资少些,但是心情舒畅,再加上续报率高了、名气上去了,校长怎么会不奖励你呢?还有,“平台是最大的投资”,现在,做任何事都需要投资,但“入资需谨慎,投资有风险”,你看到一些校长总是在进钱、进账,殊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花出去的有多少。

培训业也许是最后一块蛋糕,竞争却很激烈。我在四川绵阳开全国大会的时候,台湾培训业来了20多家,他们告诉我,高雄市一百五十万人,培训行业有1500多家,每一个小学校门口,至少有五家以上的培训机构!现在你跟校长做,你不用投资,不需创新,只需把课教好,把孩子带好,把校长布置的工作做好,你就能获得最大的利润,你到手的都是净收入,而校长却不是。你的校长在当地做了这么多年,品牌出来了,房子租好了,环境布置好了,给你打造好了平台,你就开始演戏吧!争取做个主要演员,实在不行,就做最佳配角。比如说我们小荷的薯条老师,他在小荷工作快9年了,他的成长经历就很清楚:现在他家庭和睦;还有棉花糖老师,刚毕业不久,成长却非常地快。再如,我们小荷举办的当场作文大赛,基本全是在跟教导主任、在跟副校长打交道,如果你离开了这平台,谁认你!所以说:喜欢是最大的价值,平台是最大的投资。这句话值得各位年轻的朋友多多玩味。

 

 

尾声

 

最后,我想说的,是“用一生,做一件事”。世界很大,诱惑更大,上天赋予我们的能力,常常只能做一件事情。无须想得太多,更不要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否则你就会“无药可救”——我曾看到一篇文章,说一名书法家里的锁坏了,请了锁匠师傅,师傅说他自己是无“锁”不能,意思是没有锁不能修的。事情过后,又来个配钥匙的,该老兄说这把锁的钥匙他配不了,也就是说,已经无“钥”可救。因为你要配的钥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就叫做无“钥”可救——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人,最后可能会“无药可救”!

所以,用一生做一件事情,直道而行,最后,你肯定行!我也相信,用一生来挖一口井,比用一年来挖一口井,得到的泉水,它的甘甜肯定是不一样的。我更相信,做母语的事业,比做任何的学科事业,都要来得伟大!来得有意义!也来得有意思!这是因为,她是民族的、文化的、未来的和世界的!

各位年轻的朋友,让我们一起努力,为中国的文化,为汉语的美丽,一起来努力,一起来贡献!

——明知世界冰冷,仍要尽力燃烧!向取暖器学习!

谢谢各位!

 

 

 

(演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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