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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纸堆日志之十六
[ 作者:大圣 人气:1098 日期:2015/7/16 ]

 

 

故纸堆日志之十六

 

二马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本期苏州教育老物件的介绍和写作,在如琴似鼓的雨水声中开始。

 

 

一、1955年:原苏州铁路中学的一张毕业证书

 

“苏州铁路中学”的全名,应该叫做“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而苏州人则喜欢她的另一个简称:苏州铁中。

这所学校,虽然在今天早已“集体结业”,2005年合并到了苏州科技学院,但在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在苏州城里,也算得是一块响当当的牌子,真的很“铁”。

第一,企业办学。

她从属于上海铁路局领导,办学资金全由“铁老大”划拨,校长书记根本不用为钱发愁。有时一不小心多花了,只要张张嘴,开开口,财大气粗的“铁老大”大笔一挥:同意!于是学校的账号上,随着“车轮滚滚”,立马就“财源滚滚”。

而铁中的教职工,甚至门卫,个个享受企业工资和铁路待遇。“乘火车不要钱”,是其所有福利待遇中,最“高大上”的一项。用了今天的生活品质来类比,基本与“坐飞机不要钱”差不多。这一条,可不得了,铁中老师们的神气、豪气与傲气油然而生,讲台上的嗓门似乎也高出了几个分贝。

第二,住宿制。

即学生几乎全部为住校。这一点,在当时苏州城里的中学之中,可谓寥寥无几。像苏州的一中、三中等,名气再响,校园再美,也没有“住校”这一说——住校,那可是“大学生”的待遇。但铁中,就是不一样:有自己的大食堂,有两层的学生楼舍,甚至连浴室都考虑到了,男女独用,热水供应。

第三,华东招生,录取后即迁户口。

这样一来,基本就等于将“高考”提前了。许多农家的孩子,只要考区了“苏州铁路中学”,就等于跳出“农门”,进到了城市。于是,“二十选一”的招生优选也就产生了。生源好,老师上起课来自然就轻松,教学质量也就水涨船高,也就“芝麻开花”了。据说,在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苏州城里就有着“铁老三”的说法,意思是,苏州铁路中学,是当时苏州市区的中学里,排名第三的“好校”。

笔者手中的这一张毕业证书,签发于1955年,距今恰好六十花甲。当时的校长为徐若冰先生,笔者1980年入该校担任教职时,徐校长早已离任,之后也未曾见过。听校内的老教师“说古”,学校1951年初建时,没有校舍,借的是当时公园路一带的民居,这里一处,那里几间,有所谓“五部十三处”之说,教学工作极其不便。而该证书的原主人“吕冠栋”同学,正是在“五部十三处”的某处,于19557月“修业期满”而“准予毕业”。

该证书的样式,与当年同类的毕业证书样式无二,估计是当时的“统一定制”。证书的品相近乎十品,可见原主人保藏的用心和珍惜。但如何流出了家门,不得而知。而吕同学,按照毕业证书上的年龄来计算,至今年恰好七十有五——如果健在,也该是个健康硬朗的老者了吧?

笔者收藏苏州诸校的毕业证书,属于“苏州铁中”的,此为首件。因了笔者工作的经历,其初见时激动的心情,至今难忘。当然,激动之余,又生发出些许感伤:

苏州铁中——苏州铁路中学——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今已“无存”了!该校1951年创建,撤销于2004年。五十初度,壮志未酬,真个是“英年早逝”。

“犹记铁中少年时,十四五六花开季。不知校园何处去,平门独立长唏嘘。”

——该毕业证书的原主人“吕同学”,如果体健尚在,来到今日姑苏的平门桥头,伫立夕阳余晖,耳闻运河流水,看着百米外的铁中老校园旧址,是否与笔者如是,有着上面七言诗中那种别样的感受呢?

 

 

二、1981年和1991年:苏州铁中的两本油印《校庆纪念册》

 

这两本《校庆纪念册》,纯粹是无意间的留存。

人们常说,家门口的风景,是最陌生的风景。意思是说,因为了方便的缘故,觉得随时可去,于是家门口的那些景点,倒反而没有去游玩过。

此话不错。作为工作了二十三年的学校,对于苏州铁中,笔者的教育收藏的确不多。这两种与校庆有关的纪念刊物,是家中大扫除时的偶得之物。笔者自二十岁工作,五十岁至园区购房,其间搬家迁居达四五次之多,购物无数,藏珍可数,而所弃亦不少。这两本具有特殊意义的小册子,如何能留存下来,只有天晓得了。

所谓的“校庆”,就是学校到了非常的年日,一般是逢五逢十,举办的庆贺活动。庆贺的礼品物件之中,制作一本《校庆纪念册》,是必不可少的工作。这有点像家族遇上了喜庆的日子,要把《家谱》修订一下,是同一个道理。

笔者留存的这两种“苏州铁中”校庆纪念册,一本是“三十年庆”,一本是“四十年庆”,前者可称“三十岁本”,后者可称“四十岁本”。两个本子的页码都不多,百页之内。纸张普通,油印成品;黑白印刷,骑马钉制。用了今天的眼光来看,可谓“简陋之至”。

然而,时过数十年,抚今思昔,平门校园;从有到无,“铁中往事”——笔者觉得,对于苏州教育,对于曾经的铁中师生,有些事儿还是有值得介绍和回忆的价值。

先说说“三十岁本”。

这本校庆刊物的印制之时,1981年的11月,正是笔者工作年余的日子。那一年,学校进行了转制和更名,即由原上海铁路局管理,变成了由国家铁道部直管;而校名也由原“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更名为“苏州铁道师范学院附中”。“老板”换了,姓名改了,不变的,是办学的历史,和平门桥下那方土地上的暮色晨光和琅琅书声。

该刊物中,有铁中校歌、校史简介,还有当时的“新领导”,初创的苏州铁道师范学院发来的校庆贺电。其中的《铁中校歌》,由当时的常务副校长聂永祥先生作词、本校音师赵大曼女士作曲。

全词如下:

 

天平巍巍,太湖浩荡;姑苏文化源远流长。

桃李争艳,书声琅琅,铁师附中培育我们,培育着我们茁壮成长。

啊,严谨求实、团结奋进,我们沐浴着温暖阳光,扬帆于知识海洋,今天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明天振兴中华,贡献力量!

车轮滚滚,汽笛嘹亮;时代列车,开来继往。

热爱祖国,建设家乡,四化大业激励我们,激励我们天天向上。

啊,严谨求实、团结奋进,我们沐浴着温暖阳光,扬帆于知识海洋,今天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明天振兴中华,贡献力量!

 

——词曲含有古韵,但更多表现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所独有的时代光影和语言旋律。

说完了“三十岁本”,再来看“四十岁本”。

“四十岁本”的封面,图文并茂、特色明显,此为当时铁中的老师设计和制作——因为其字体的书写,“铁中人”都知道,是典型的“宋氏风格”。老师的字体遒劲厚实、略显修长,力道中又不失秀气。老师甚至还做了一个校庆标志的设计,两片绿叶,一颗五星,中嵌“苏铁道”拼音字母的声母。朴素中有深情,简约中有寓意。

老师虽为数学老师,但其文学素养甚高,教育情怀宽广。他将此“四十岁本”起名为《校志》,使得一本普通的小册子,具有了一种文字的意境和历史的沧桑,增加了文化的内涵。

老师,男,名永生,苏北人,宽脸大额、声如洪钟。在铁中教学的二十余年中,笔者与老师交往甚多。两人曾共同任教过数届学生,即他教数学,我教语文,数语同班,工作一室。老师为人热情、仗义、侠气,因为嗓门大,常常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因为性子直,于是就“路见不平一声吼”。老师的另一特点,是“爱生如子”。因为了学生多数来自外地,大多住校的缘故,所以,老师的家,也就成了学生的家;老师的星期天,也就成了他与学生出游同乐的星期天;老师与学生的感情,也就成了“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感情。

2008年,铁中的某届学生在苏州举办“毕业三十年庆”,全体相约去看望年迈的宋老师。那时的他已经神情木讷、坐立迟缓,甚至连话语的表达都艰难了。但看见学生来了,他坚持着要坐到楼院的空地上,接受学生的一个个自我介绍和鞠躬致敬。让人感动的是,每有一人至其座前作自我介绍,并数说当年师恩往事之时,宋老师便要努力地稍稍起身,以表知晓和谢意。看着这样的情景,有几位心软的女生忍不住地当场就抹起泪来。

这次师生相见之后的第二年,老师便永远地离开了大家。而他那些年龄“奔五”的可爱学子,有许多可能至今仍不知晓。

相比较“三十岁本”,除了“油印本、黑白色、骑马钉”这三大简陋之外,此“四十岁本”中,增加“学校大事记”和“历任校党、政领导名单”两项内容,占据了三十余页。

在“学校大事记”的第一页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办学未满五年的年轻“铁中”,在“千年府学、百年新学”的苏州古城,所取得的几项骄人成绩:

 

1953年(创校两年):荣获苏州市初中组篮球比赛冠军!

1953年(创校两年):参加苏州元旦长跑比赛,荣获男女团体双冠军!

1955年(创校四年):高三学生马琴芳同学被选送部队,成为苏州市仅有的一名飞行员!

 

车轮滚滚,征程初启;步履蹒跚,学校始创——苏州铁中,犹如教育界的一匹“黑马”,让人刮目相看,用了今天的时尚语来说,叫做“惊艳登场”!

在“历任校党、政领导名单”中,我们看到了截止于“校庆四十年(1991年)”的铁中党政领导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是首任书记和校长:杨石平。其原任上海铁路局人事处教育科长,任职时间为1951年。排在此页最后一位的,名“沙夕明”,其在副校长任上退休,时间为1989年,即“四十校庆”的前两年。

 

这份党政领导名单,细细研读,还可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特别信息”:

四十年间,铁中的“一把手”共有十七位,在任时间均三年不到,基本上都是“过客校长”。其中,掌校时间最长者为“陈勇”,任职铁中的党支部书记。自1964年到1982年,“陈书记”在铁中度过了十八春秋。

而在“文革”的那段特殊时期,苏州阀门厂、新苏丝织厂,有两位作为驻校“工宣队”的成员,出现在了铁中的领导班子之中,这两位的大名分别是“杨仁南”和“林月华”。而铁中“四十校庆”时的大校长,则为葛廷华先生。葛校长自1960年到铁中当团委书记,再任副校长,后接任校长,一直干到1983年,调任铁道师范学院,算得是铁中历史上从政年数最长的领导,共二十三年——葛校长算是真正地把“青春和爱情”全部交给了苏州铁中!

而在工会主席、团委书记、教导主任、总务主任和校办厂厂长的名单上,我们也看到了四十年间,其首任者的姓名。

在此,特录于下,以示敬意。他们分别是:

谭贻生、沈志华、法里、陆统懋、刘金行。

 

 

三、 1928年:弥足珍贵的《吴县教育批判》“第一期”

 

上期的《苏州杂志》,笔者晒出了一册近百年历史的《吴县教育》杂志,还是“创刊号”,许多朋友来电,称之“少见”,誉之“珍贵”。

的确,关于苏州,关于吴县,关于本土民国时期的教育类杂志,目前在市场上极少见到,而“创刊号”,则更为稀有。这些物件,已经不是价格问题,而是有没有、肯不肯转手的问题。钱,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苍白和乏力起来。

本期,向读者君介绍的,仍然是一本“创刊号”,但这本叫做《吴县教育批判》的“创刊号”,相信会让更多的人“弹眼落睛”:因为没有人相信,更无人见过,在苏州的教育和出版史上,竟然有过如此的一本“另类杂志”,一位“血气方刚”的教育“犀利哥”。

杂志的开本,就是一般的16开。但封面下了功夫。特别是刊名的字体,很有特色。笔者最近购买了《上海字说》的图书,里面讲到,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是中国字体创造的鼎盛时期。其书的编者搜罗上海滩上的广告、海报和书刊等封面的字体、书写,林林总总、角角落落、荤荤素素,真让人开了眼界,不得不慨叹:原来汉字还可以这样来变化,中国的文字还能扮成这副“酷模样”!

“批判”,从刊名的字体设计开始。于是我们看到的《吴县教育批判》刊名书写,是纯手工的制作,作者颇有象征意味地放大了每个汉字中的“圆点”笔画,并设计了虚实各半、黑白醒目的“半眼”造型。设计者的用意,大概是在提醒读者君:“一次看个够,两次看个透!别让那教育假象,带了君心黑处走!”

这本杂志,由当时的所谓“吴县教育会”主办,其下设的“出版委员会”编辑出版,看来这个所谓的“吴县教育会”,机构还不少。

本刊的印制时间为一九二八年七月十五日,距今也快九十年了。笔者无法想象,在九十年前的苏州,出版一本杂志,是如何的困难?今天我们校园文化中的哪一件事情,可以与其进行一种同质的相比?笔者坚信的一点是:时代可以决定物质,但决定不了品质。

“创刊号”很重要,谈的是教育,关键词又是“批判”,这篇大文章还真的不那么好做。下面,我们就来与这位吴县教育出版史上的“犀利哥”,进行一次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吴县教育批判    第一期   目次

前言

吴县的教职员团结起来

教育与长衫

教育的目的

对于教育当局的一个建议

苏州组织市教育管理处的批判

……

后语

 

本期发文有十二篇之多,另加“前言”、“后语”,并三个页码的图书广告,共八十余页,不算薄了。

我们常说,教育就是温暖,教学需要温度。但这本《吴县教育批判》,似乎不然。翻开第一页,看了“前言”,读了“后语”,让人真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时代的血轮,辘辘地向前飞奔,前程虽黑暗而崎岖,但我们自信始终能达到光明的领域。”

“我们的敌人虽埋伏在我们的周围,当他们已如雨后的虹彩,不能长时间地显现在青天。”

“绝对的和必然的,教育须追随时代的血轮前进,以为建设革命的新社会的动力!”

 

这是正文前的文字。但还没完:

 

“现在的旧教育行政制度,不能使我们满意。我们所希望的是‘教育革命’,而不是‘革命教育’。”

“吴县的教职员应站在民族的前面,向旧教育的营垒里抛一枚猛烈的炸弹,竭力地从事‘教育革命’。”

“时代的血轮辘辘地地向前飞奔,光明的领域我们终能达到!”

“吴县的教职员团结起来!”

 

编完了全刊,似乎意犹未尽,编者又加上一篇“后语”,同样“杀声震天”:

 

“我们的刊物突然地于今天诞生了,我们预备竭我们的精力向埋伏的敌人袭击,使他们欺骗阿谀等恶劣手段,都随着我们文字的炮火而归入黑暗的墓门。”

 

说实话,笔者读到这样的文字,始感惊愕,不能相信。但平静下来,就感觉到了这些编者和作者的可爱了。所谓“爱之深”,则“恨之切”是也。如果没有了一份对中国教育,对苏州文化的热爱,如恋人般期盼着对方的艳丽可人和光彩四射,谁会“吃饱了撑的”,来干这样不讨好的事,写如此“刀光剑影”的字文?再说了,“人生以服务为目的,社会因教育而光明”,话说得不错,但如果此服务没有了“品质”,这教育罩上了“阴影”,那就应该加以修正和改善了。而这些,首先需要“批判者”。

所谓的“批判”一说,其实也就是“督察、改良、完善”的代名词,说白了,就是给教育配上“城管”。

在“前言”中,编者也对此做了说明和交代。首先,该杂志的“批判原则”确定有两点:“一、以大众的利益为出发点,不借端攻污个人;二、以公正的态度批判一切事物,不存丝毫偏见。”

其后,编者将本刊未来发稿的内容,进行了限制和介绍,即“一、绝无顾忌地批判吴县教育界的一切事实;二、竭力研究教育上的实际问题;三、竭力介绍欧美最新的教育理论与学说。”

读到此处,笔者真的要起立鼓掌了!

“教育”与“革命”,其实都是教育者应该考虑的。教育即社会,教育的问题,就是培养人的问题,就是未来的国家由什么样的人来建设和管理的问题。而教育者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操作工”,而非“独立者、思想者和批判者”,那不客气地说,其行为“不算教育,只是工具”。

在本期杂志上,笔者竟然还意外地看到了“幼教之父”陈鹤琴先生发来的“特约稿”。编者特别安排了六个页码,“隆重推出”。先生的大题目为《家庭教育之原则》,而小题目则为“教小孩要从小教起”,照了编者的意图,估计是要连载的。

作为“第一期”,当然得有“投稿须知”,本刊也刊登了,共七条,基本内容如常,但其中的第一条、第六条和第七条等三条文字,值得研究,特录于下:

 

“一、凡投稿本刊,无论创作,翻译、论文、介绍,以及一切有关教育之杂文,均所欢迎。”

“六、本会因基金尚未确定,暂不酬赠稿费。”

“七、来稿请寄苏州公园路太阳宫吴县教育会转。”

 

第一条,交代了投稿的体裁和内容,其“杂文”一说,值得玩味;第六条,暗示了编辑部的窘状:堂堂“吴县教育会”的杂志,竟然发稿不给稿费,真让人无话可说。第七条,则告诉读者,《吴县教育批判》的编辑部地址在哪里。所谓的“公园路”,即今苏州老年大学,万寿宫一带。但笔者只听说过万寿宫,却没听说过“太阳宫”,不知是否“此宫”即“那宫”?

作为附页,本期刊物同时对《苏州儿童》、《儿童教育》、《幼稚教育》等三大月刊进行了介绍,言不久将创刊而面世。但笔者收藏苏州教育类书刊多年,此三种杂志始终未曾一见,即使如《吴县教育批判》这样的杂志,也未有“下文”,即没见过有“第二期”。不知读者君中有否了解和知详者?

本刊的版权页上,照例印录了一些“文字代码”,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九十余年前,一本刊物的“生命信息”,了解那个时代的文化侧影和“苏州气息”,如下:

 

编辑出版:苏州教育会出版委员会。

本刊代售处:苏州小说林、振新书局、平江书局、文怡书局。

零售:每册大洋一角。

预定半年:大洋五角。

全年大洋:一圆。

 

 

四、1969年:苏州“八初中”的一张农场下放《批准通知书》

 

“八初中”,就是今天的苏州景范中学,曾经的“二十二中”。

这张《批准通知书》,属于“文革产物”,这只要从其“顶层设计”中,就可以轻易地看出:一张毛像,另加“最高指示”。不过,这次“最高指示”的内容不同寻常,直接揭示了本“通知”的主题,那就是:上山下乡当“知青”。

所谓的“知青”,在今天已经成了一个专有名词,即指那些初高中毕业之后,将城市户口迁移到农村,当上“新农民”的特殊人群。四十年前,笔者就曾经是这样的一名“知青”。

这张《批准通知书》,纸质普通,但全文的红墨印刷,使得整体的阅读效果变得“红火”起来,“激情”起来,也“隆重”起来。不知当时的“十六少年郎”——沈平儿同学,在接到此《通知书》时,是否心情激动、心潮奔涌?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最高领袖”如此号召,于是,如笔者,如沈同学这样的中国少年、中国青年,就背起行囊、挥别家人,走向了“广阔天地”,投入到了那“大有可为”的革命事业。据不完全统计,“文革”十年前后,全国的“知青”总人数,估计有一千六百万之巨!几乎就是一个希腊、四个新西兰或五分之二个加拿大的总人数!

“天地实‘广阔’,‘可为’何处寻?”

笔者下放的地方,在今著名的道教圣地茅山风景区。但昔日的茅山,却是一片荒芜,仅有茶山、茅屋和山芋地。生活的贫困不说,文化的贫乏不讲,仅其颓废的氛围和迷茫的未来,就使得所有的年轻人一下子从“崇高”跌入到“破灭”,所有的人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彷徨、孤独和无望”。一个没有明天和未来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张《批准通知书》的原主人沈同学,去的是一个叫做“新洋农场”的地方。上网查了一下,其地为江苏北部的射阳县境内,创建于195212月,总面积达9万亩,场子够大的。

文革期间,新洋农场曾接受过来自常州、苏州、徐州、连云港等地的知青达4000余人,而光来自苏州的,就达到了500余名。

光阴荏苒,时光不再。今天的初中毕业生,被称为“花季岁月”,等待着这些如花少年的,是高一级中学的学习,然后便是高考或是留学海外。多元的社会,多彩的时代,让青春变得绚丽而夺目,真正是“一路山花开似雪”。但这些少年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或是他们的祖辈,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特殊岁月,他们的青春被抹成了灰色,他们的十七岁浸染了苦涩。

本《批准通知书》的原主人沈同学,现在的年龄应该不大,不知道其人生的故事如何?他下放被批准的时间,是1969年的310,不知是否就在那个寒意料峭的早春,沈同学踏上了奔赴“广阔天地”的征程?也不知他“新洋农场”的知青生涯,结束于何日何年?

——沈同学,今天,你还好吗?

两年前,苏州的知青们曾组织过一次“重回新洋,再走青春路”的活动,宛如今天的“时光穿越”。现录其新闻稿中的部分文字,作为本篇的结束:

2013525,原新洋农场24连、26连的苏州知青专程回农场探访,受到了原连队老领导和老职工的热烈欢迎和热情接待。

1969年,在上山下乡的热潮中。苏州市八初中、一初中等学校500多名毕业生插场来到新洋农场,他们把青春的热血洒在了新洋6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从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的“城市娃”,锻炼成长为有知识、懂技术、能吃苦的新型劳动者,为新洋农场的经济发展付出了智慧和辛勤的劳动,很多人走上了各级技术和管理的领导岗位。

1978年,随着返城热流,这些已经成熟起来的知识青年又都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把新洋人艰苦奋斗、吃苦耐劳的精神带回了城市,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在新洋的10年,是他们人生道路上极其重要的经历。回城后,这些知识青年仍然惦记着农场,经常有人回到农场,寻觅青春的足迹,探访老领导和老职工。这次回场探访的苏州知青,回到了他们曾经生活和劳动过的24大队和26大队,流连在田头地间,寻找自己曾经住过的宿舍,与老领导、老职工促膝畅谈,他们把这次探访戏称为再走青春路

 

 

五、《苏州文艺报》合订本:1985年的“苏州青年文学院”

 

这本《苏州文艺报》的创刊,距今恰好三十个年头。近期的媒体也在报道,说省市的两家文化机构,携手在苏州做了一次活动,即《陆文夫先生逝世十周年座谈会》,也就是说,本年,亦是先生的“十年祭”。

一个是“三十年”,一个是“十年”,两个与“十”有关的事件,就让2015这一年变得不寻常起来,变得让人心潮起伏起来。

对于苏州文化和苏州文学的发展,先生是花了大气力,作了大贡献的。这其中,化“大气力”让人感动,而作“大贡献”则让人敬重。因为,她是建设性的,首创性的,是奠基造房子的。有创意,有想法,而没有勇气,是做不出来的。

笔者收藏的这本《苏州文艺报》,是个“合订本”,是多期的一次集中展示,主要是为了收藏的便利和档案化的阅览。其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行为。

《苏州文艺报》,创刊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中期,1985年的7月,由苏州文联主办。其时,笔者也正处于“文学发烧友”的状态,为了文学与青春、光荣与梦想,几乎把一切都交给了“写”,交给了“读”。而苏州城里,也是“文学时尚,花开芬芳”。笔者记得,有三处所在,是当时苏州文学青年的“心中圣地”,有点类似于“青年文学院”的感觉:

一是观前街上,苏州群艺馆的“《群众文艺》大橱窗”。横开六只落地玻璃橱窗,一字排开,如同“阅兵方阵”,大小如六开间的店铺门面。橱窗中的内容,一月一换,月月不断。每期刊出小说、散文、民间故事和获奖名单什么的,有时还有大幅插图,就像是一本放大版的杂志。最可贵的,是每一期都手书墨写,字字银元般大小,真不容易。因为了“青年文学热”,也因为了一个“好市口”,这只“大橱窗”的前面,就常常人头攒动,读者如潮了。

第二,是开设在当时金阊区臯桥头的“苏州文学创作函授中心”,又称“全国中学生文学讲习所”。由苏州的几位著名文学教育创办人主持和主讲,也聘请了诸如陆文夫先生这样的名作家担任顾问,但并不限于苏州和江苏。

小巷深处,江南味道;二层灰楼,文学赛事;作家改稿,全国发表——没几年,臯桥头的这家“函授中心”,就成了全国文学青年的梦想之地,大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延安窑洞”之魅,常有不相识的全国“访民”,推门而入:咨询文学、拜见大师、寻找梦想。而笔者文学创作中的第一篇三千字散文《湖畔琴声》,亦即是在其《江南雨》校刊上发表的。

第三处文学园地,自然就是这本“国企版”的《苏州文艺报》了,我们可以称之为“纸上”的青年文学院。

限于篇幅,我们仅介绍和欣赏这本合订本中的“创刊号”。

“头好文一半”,开场炮仗响了,下面的事情就好做了。所谓的“创刊号”,其实就是一场音乐会的“第一首歌”。于是,《苏州文艺报》的编委们,使出浑身解数,要把这“第一首歌”唱好。而作为该报不挂名的“一把手”,先生也披挂上阵,写出了他的“头版头条”:《文化城的文化报》。

先生的文章,有点像在做演讲,而地点更像在书场,讲的是“大实话”,雅言俚语统统上,正文谐句同登场。所以,这篇不是“刊首语”的“刊首语”,读起来就轻松愉快了。

先生在文中大力赞美苏州。他认为,“苏州”这两个字,就是个宝贝,很值钱。“破归破,苏州货”,他引用儿时从祖母处听来的俗语,说明苏州在全国的“品牌市值”,是个无价之宝。

然后,先生笔锋一转,说“苏州宝贝”到底靠什么,才成了“宝”,成了“贝”?他说,答案就两个字:

文化。

于是,先生便谈苏州文化的“博大精深”,谈苏州文化的“门类齐全”,谈苏州文化的“杂树生花”,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而到结尾时,先生的“调门”自然要往下调一调。他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句话是个反义词,却也道出了一点真理,名气太大了,你怎么弄,人家也会觉得不满意,见到的不如听到的那么美。所以我们只能实事求是,不要想发什么惊天的大文章,一口吞下一个大馒头,一口一口地吃,细嚼缓咽,慢慢地品味,一点一滴地积累成绩。任何惊天动地的事业,都是靠点滴积累而成的。”

先生在“刊首语”的最后一句是:

“我们既然不能办出超级市场,那就不妨来个小商品专柜,但要力求货真价实,少卖或不卖骗人的东西。”

《苏州文艺报》的首期编委请了十个人,日常的编辑就有七位,阵容不可谓不大;而作为小组长的“责任编辑”,即是苏州的老诗人朱红先生;“责任校对”,则是后来成了著名作家的薛亦然先生,估计1985年的老师,也只是个“文学青年”,一枝含苞欲放的“文坛蓓蕾”。

此刊当时售价为人民币“一角”,是今天购买一本杂志两个页码的价钱。

首期的《苏州文艺报》,在右上角刊有“编者的话”,言明主办单位、创刊宗旨、读者对象等。短短百来字,写得言辞恳切:低调复低调,自言“花儿小”,此亦是先生的一贯行事风格。

然而,翻阅这期的“创刊号”,却多有国内“腕级”的文坛作者。除了先生本人是中国作协的副主席之外,该期上还刊有叶圣陶先生的专稿《重读劼刚兄早年贻书》、郑逸梅先生的《难以忘怀的苏州》等作品。正所谓:自言“花儿小”,沉香远自飘。

《苏州文艺报》中的一个重要版面,就是“苏州文学创作函授中心”的学员作品专版。首期中,即有其“常年招生”的广告,篇幅很大,内容详尽,很有全国青年文学院“入学指南”的味道。

从此“招生广告”中,我们知道了该中心的课程内容,即重点辅导“小说、散文和诗歌的写作”。其教学模式也颇有创意:教材辅导、习作点评、创作质疑,择优发表等。而其中“有稿必阅”是其核心服务之一,说白了,就是“来稿必复”,就是“篇篇点评、人人复信”。在当时,能做到这一点,的确不易。据后来“中心”的老师回忆,最多时报名函授的学员几近万人!按照该中心的“学期安排”,共为十四个月。如果每位学员一月一稿,回复的信件就达到十余万封!即使折半下来,也有六七万之多——正难为了“函授中心”的那些辛勤园丁。文学,的确是个苦差事!

好在理想满怀、播种文学、圆梦青春,“函授中心”的老师们个个挥洒汗水、挥毫复信,没有让全国的文学青年失望,有许多人因为了老师的指点,而得到了文学的提高;更有不少人,因为了《苏州文艺报》和其《江南雨》校刊上,文学作品的发表,奠定了一生的理想追求,至今步不停。

当今日,韶华远逝,纸黄墨淡,我们再来翻阅这本合订本,再来回忆当年的“文学梦工场”,宛如旧地重游,想象着当年的热闹场景和青春律动,所有人的心中仍然充满了感动和感恩。

据当时的负责人老师介绍,其校刊《江南雨》的名称,也是先生所建议和拟定。记得当时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他沉吟了一会儿说,就叫“江南雨”吧!江南多雨。雨多,诗就多。

 

 

 

 
◇《苏州文艺报》创刊号头版
 
◇1928年:《吴县教育批判》创刊号封面
 
◇1955年:苏州铁路中学的一张毕业证书
 
◇1969年:苏州“八初中”的一张下放《批准通知书》
 
◇1985年:《苏州文艺报》的合订本封面
 
◇1991年:苏州铁中40年校庆纪念册·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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